十九岁那年秋天,许繁星坐上了开往千里之外的火车。
车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街巷变成陌生的田野,再从田野变成起伏的山峦。她靠窗坐着,看着那些山一座座往后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报到处、军训、选课、社团、寝室夜谈,新生活的节奏快得像打仗。她把自己埋进去,忙到没时间想任何事情。
大一下学期,她喜欢上一个学长。
他是社团活动时认识的。他大三,阳光开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打篮球的时候会有女生在场边尖叫。他帮她搬过一次器材,顺手的事,她却记了很久。
室友们起哄让她去追。
“你不主动,难道等人主动找你啊?”
“你都母单十九年了,想不想脱单了?”
“去嘛去嘛,失败了也不丢人。”
她被推着往前走。她说不清是真心喜欢,还是觉得到了该喜欢谁的年纪。
社团组织去远足。他选的地点是她家乡的那座山。她心里有些惊喜,愣愣地看着学长。看着她情窦初开的模样,学长故意靠近问了一句:“那儿好玩吗?”
她已经长大成人,但内心还是少女。她心里炸开了烟花,红着脸说:“还行吧,就是有个神像挺出名的。”
“你没去过?”他笑,“风景区,刚开发没几年,风景特别好。”
她说,哦。
出发那天早上,大巴车在高速上开了三个小时。她靠窗坐着,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地形,心跳莫名加快。
不会的。她想。没那么巧。
然后她看见了那座山。
山门还是那道山门,只是翻新了,漆得锃亮。山门后是新建的游客中心,卖票的、卖纪念品的、卖零食的,排成一溜。游客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她站在山门前,恍惚了很久。
两年了。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
学长在前面喊她:“发什么呆,走啊。”
她回过神,跟上去。
她跟在学长后面上山,心里默念着准备了好几天的告白词,手心全是汗。她想找个合适的机会,等到了山顶,等人少一点。
然后她看见学长拐进了一条岔路。
那条路不是上山的路,也不是去主殿的方向。她疑惑地跟上去,穿过一个月亮门,走进一个偏僻的后院。院子里有间小屋,窗户半掩着,里面传出细碎的声音。
她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学长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那个女生她认识,是学生会副主席,有男朋友。
她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
跑。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她转身就跑,慌不择路,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只知道要离那里越远越好。
她穿过一个月亮门,又穿过一个月亮门,跑进一个更偏僻的院子。院子里有扇门半掩着,她一头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