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揭穿,也无法完全遏制,或者说这个情况本身就是朝廷造成的。】
“那不这样默认被人贪污吗?”
“与其说是贪污,不如说是默认给予官吏的福利。”太子和允禵几乎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哎???”
【其实自大清入关以来,官吏的薪资俸禄都降至历代王朝最低点。】
“在京官吏除去俸银外尚有禄米,而地方官员没有这项待遇,唯有俸银。”太子叹道,他以七品的知县举例:“七品的知县年俸仅有四十五两,算下来每月都不足四两银钱。”
“这份收入完全不足以维持基本的生活,甚至连日常开销都难已持平。”
“等会……”胤禵歪了歪脑袋,举起小手,好奇询问:“四两银钱到底是多少钱啊?”
太子到嘴边的话语,突然停住。他看着懵懵懂懂的小家伙,想起这小家伙从未出宫过,大概连正经的银钱都没见到过。
他哑然失笑,举例道:“德妃娘娘目前的年俸是三百两白银,女官月俸大约是四到六两,年俸五十到八十两。”
“哦哦,这么说知县的年俸还不如宫女多?”胤禵点点头,恍然大悟。而后,他又心生疑惑,悄声询问瞌睡虫大仙:【知县又是什么?】
【知县是一个官职,为地方上的七品官,最初设与战国时期,名为县令。你别看其官职低,甚是不起眼,其实负责治理县政,维护治安以及征收赋税,可谓是一县父母官。】
【百姓们有道灭门的知府,破家的县令,可见知县的权利可不小。】
胤禵懵懵懂懂听了个大概,然后先提出问题:“可是太子哥哥,我身边的宫女,生活的还可以吧?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服,还能攒下钱给家里人呢!知县的俸禄难道不够吗?”
“情况不一样。”太子回答。
【当然不一样。】允禵继续耐心地往下说道:【比如额娘的年俸,这里面还不包括她日常所用的绸缎、皮草、米面、炭火和香料等物,另外逢年过节时还另有恩赐。】
“孤刚刚说的是女官,而非宫女,宫女一年年俸不过六两,只是除去宫中提供的日常吃穿用度外,另外还会配发云缎春?纺纱等物,以及逢年过节时的恩赏。”
“换算下来,一年大体能有二三十两的收入。因着宫人在宫内往来较少,且管制严格,故而大多数人都能攒下一笔不小的银钱归家。”太子温声说道:“身为一地知县,他们可不仅仅是要负责自己一人的吃穿用度,还有其家人子女。”
“另外他们还要与上官同僚乃至当地富绅来往,单靠俸禄已然不够。”
【即便不提这些,知县出行需用马车,你可知购买马匹需多少银钱,喂养照顾又需多少银钱?况且总不能知县亲自照顾,总得雇人吧?】
“事实上,衙门里虽然县丞主簿是由朝廷发放薪资的,单光靠这些人却不能让整个衙门运行起来,另外还需雇佣大量衙役和杂役,这些人数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
【若是一月单凭这三四两银子,恐怕只能熬过几日,剩下大半月时间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孤曾知道一座大县,衙门雇佣的人数几近千人。若是单靠知县本人的薪资,怕是一日都熬不过去。”
太子与允禵的声音在胤禵耳边交错响起,直听得他一愣一愣。
就在两者都认为他已经听明白的时候,胤禵再次紧蹙眉心:“我可以理解,但是——不问便取就是偷……吧?”
太子忽地一愣,一直偷偷听着的胤禛也动作一顿,抬眸看来。
“默认不代表就是可以的吧?”
胤禵抿着嘴唇,仰着圆滚滚的小脸看向太子:“没人提出异议,也不代表就是正确的呀!”
“一开始大家拿钱可能就是为了解决府衙的问题,可等到所有人都在拿,越拿越多呢?发现无人管制,他们还会把府衙的钱当做朝廷的银钱吗?”
——怎么可能!当人拿习惯了,只会将这些东西当做理所当然归属于自己的,甚至觉得拿得少就是吃亏了,到最后觉得提出异议的人才有问题。
太子和胤禛哑然失声,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胤禵。其实这些言论提出的第一人并非是胤禵,早在康熙八年时便有监察御史提出这事,可最终因当年局势情况而被置后,最终了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