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这些夸张的数字,便知道这些账册定然有猫腻,也不知道多少人借此中饱私囊。
胤禛很想处理,可今日汗阿玛的叮嘱更是让他明白此事的艰难。
——就连汗阿玛也未琢磨出合适的方法解决此事,只让他负责与甘度相关的案子。
胤禛掌心发冷,心头发酸,艰难地说出违心之语:“太子殿下,汗阿玛只允臣弟处理甘度之案,其余之事不在这次的处理范畴!”
——这次的处理范畴……吗?太子听出胤禛的言下之意,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他终会找出机会来处理这事。
要说此前太子支持胤禛到工部,一来是胤禛坚持,二来也是胤禵给予的那点兄弟情让他动了意,而如今太子觉得他又看到胤禛不同的地方。
太子胤礽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放心,孤亦是看看。”
胤禛同样,露出苦涩笑容。
就连允禵都有些出神,未曾想到原来这么早的时候胤禛便注意到火耗问题,又在后面几十年里不断提及。
只是最终下手去办,却已是雍正帝时期的事儿了。
房内安静无声,众人皆叹,唯独胤禵看看太子,又看看四阿哥,满脸不解。他双手叉腰,大声说出自己的疑问:“太子二哥,四哥,你们到底在苦大仇深什么呀?他们贪污钱就得抓他们!”
“胤禵啊……”太子想要安抚一二,可胤禵越说越生气:“你们知不知道,他们贪污的可是我造船的钱!”
太子的话语戛然而止,房内寂静无声。半响还是胤禛疑惑问道:“什么叫做你造船的钱?”
胤禵昂首挺胸:“你们别小看我,这几天我把工部转了好几圈,早就知道这里的都水清吏司便是负责造船的!”
——不,修建战船只是都水清吏司的一部分职能,大多数时候这里主要负责稽查河渠、修缮水利,建造桥梁,维护道路,以及征收船税之事。
胤禛暗暗反驳,面上却是一派平静,继续听胤禵往下说。
“都水清吏司得到的拨款比往年又少了两成,别说制造战船,说是连渡船的数量都要减少。”
“太子哥哥,四哥,你们想想,要是他们没得造船,那势必造船的经验会越来越少。”
“等到我要亲手造船的时候,还有熟练的匠人吗?怕是我得带着一帮老头子造船了!”
胤禵痛心疾首,待他能亲手建造船只还不知道要几年,而时下居然有人敢动他的钱袋子,敢让他未来的手下没活干。
胤禵一掌拍在桌上:“要抓!”
太子深深凝视着胤禵,大手落在他的脑袋上,胡乱揉搓到胤禵嗷嗷乱叫:“这与那是两回事——”
“明明就是一回事——”
“好了好了,开始看账册。”太子捂住胤禵胡乱说话的嘴,将其拎到位置上。他现在也不觉得胤禛的选择有什么不对,与其让胤禵出去闲逛,又或是说点有的没的,倒不如老老实实帮忙算账。
当然,太子精挑细选,排除掉那些个关于税收耗羡的账册,又换了几本账册给胤禵看。
——为什么呢?胤禵脸颊气鼓鼓的,手里转着笔,完全没有心思继续书写。
他想不通明明有坏蛋贪污了大笔的银钱,为什么太子哥哥和四哥都略过这件事,而是先处理别的?
太子一边翻看账册,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胤禵的动静。见他心不在焉,便知道这小子依然沉浸在刚刚那件事上,不免暗叹一声。
“太子二哥,我去。”胤禛见状,悄声说道。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子拦住:“还是孤去罢。”
——主要是胤禛也不太会说话,性子还冲动。胤礽担心等会儿没劝说成功,倒是添进去一个。
胤禛没看出太子的担忧,只是心底泛起一丝酸涩,不知是羡慕太子与十四弟关系亲密,还是嫉妒太子与十四弟关系亲密。
“胤禵,这里也是有很多原因的。”几乎太子开口的瞬间,允禵也注意到钻牛角尖的胤禵,发出同样的话语来:【这里也是有很多原因的。】
太子迟疑了一会,坦然道:“目前官吏的薪资不高,且当地没有太大可用的资金,故而这些耗羡一部分上交国家,另一部分则归于当地署衙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