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无防备,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这就去熬。”
那碗粥,松月熬得格外用心。
小米淘了又淘,直到水清。
红枣去核切碎,桂圆剥得完整。
小火慢熬,不停地搅拌,怕糊底,怕溢锅。
粥香渐渐弥漫开来,带着红枣的甜和桂圆的香。
她端着粥回到西厢时,陈砚清又睡着了。
她轻轻推醒他,一勺勺喂他喝粥。
他烧得迷糊,却很乖,张嘴,吞咽,再张嘴。偶尔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眼神迷蒙,像蒙着雾的深潭。
一碗粥喝完,他的脸色似乎好了些。
“谢谢嫂嫂。”他说,声音依然沙哑,却多了点力气。
松月摇摇头,替他掖好被角:“您睡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她端起空碗要走,却听见他说:“嫂嫂也去歇息吧,我没事了。”
她回头,看见他已经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张平日里清冷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脆弱。
松月轻轻退出房间,关上门。
站在门外,她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压抑着,一声接一声。
那一夜,她没回东厢,就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了一夜。
隔着一道墙,听着西厢里时断时续的咳嗽声,心里揪着,放不下。
天快亮时,咳嗽声终于停了。
松月悄悄推门进去,看见陈砚清睡得沉了,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她松了口气,轻轻关上门,去厨房准备早饭。
那天陈砚清没起来读书。
松月将早饭温在锅里,去敲了几次门,里面都说“再睡会儿”。
她就没再打扰,只是每隔一个时辰就去听听动静,确认他还好。
直到午后,西厢的门才打开。
陈砚清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外面松松披着那件深蓝色的袍子。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嫂嫂,”他看见她在堂屋做针线,走过来,“昨夜麻烦你了。”
松月摇头:“表少爷身体要紧。”她起身,“我去热饭。”
“不急。”陈砚清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针线。
是他的一件旧衫,领口磨破了,她正细细地缝。
松月被他看得不自在,手指顿了顿,针尖刺进指尖,渗出一小点血珠。
“小心。”陈砚清说,却没有移开视线。
松月将手指含进嘴里,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她低着头,感觉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的,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嫂嫂,”他忽然开口,“在京城还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