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时,正在跟程谦一起坐在公寓附近的大排档。
八月末,小龙虾的狂欢接近尾声。
听说程谦想尝尝人间烟火气,温辞便带他来了大排档。
热腾腾的麻辣小龙虾被端上桌,程谦先一步去洗手。
电话固执地响了近十秒,温辞疑惑接起:“喂?”
“温辞。”
电流杂音中,沈归澜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攥住了她的呼吸。
即使隔着纷扰嘈杂的背景,那微弱的呼吸声也清晰得令人心悸。
“沈总,有什么事吗?”温辞的语调很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在人民医院,马上要做手术。”
他躺在手术台上,望着那盏惨白的光,冥冥中仿佛与六年前的某个时空重叠。
一种偏执的直觉在冲撞他的内心。
侯璐刚刚说的,就是他和温辞。
听说他要做手术,温辞的语气急了几分。
“什么手术?”
恰在此时,程谦回来了,手里拿着擦手的纸巾,自然地招呼。
“温辞,到你洗了。”
清朗的男声透过听筒,清晰无比地撞进沈归澜耳中。
那声音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翻腾的恐慌。
听见其他男人喊她的名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混乱中,一个卑劣而急切的念头占据上风。
他强行稳住濒临崩溃的声线,刻意营造出一种虚弱不堪却又平静得诡异的语调。
“左膝……医生说,手术风险很大……不成功的话……”
他顿了顿,像在积蓄最后一丝力气:“……要截肢。
截肢?
温辞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指尖的冰寒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桌上那杯刚倒满的冰镇可乐被她失控的手肘撞翻。
琥珀色的**倾泻而出,瞬间浸透了她的白色裙摆,在灯光下晕开一大片刺目的、黏腻的深色污渍。
她的脸色,在嘈杂的烟火气中,显得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