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冒汗了,慌乱地帮她翻她的兜儿,翻了个遍,所有的钱全都不见了!
拉丽达哭得伤心极了,我也落泪了,更心疼她,连连劝她:“拉丽达,别哭,别哭,一定是我们跑的时候,把钱跑丢了,走,咱们回去找一找……”
我俩走出商店。只听背后的女售货员大声唠叨:“这俩孩子,没钱买什么口琴啊,真胡闹!”
在火车站检票口,女检票员正在检票。
我走上前,对女检票员举起酒瓶,向她示意:“阿姨,我和妹妹来给爸爸打酒,我们跑着上车的时候,把钱跑丢了,没钱买票了,回家我和妹妹还得挨爸爸的揍,您帮助帮助我们吧,让我们上车回绰尔沟口吧……”
检票员问拉丽达:“这是真的吗?”
拉丽达指着空酒瓶:“嗯,是真的,回家爸爸还得揍我们啊……呜呜呜……”
女检票员说:“别哭了,快上车吧,你爸揍你们也应该,你们来干什么来了?没把自己丢了啊!”
我拉着拉丽达,过检票口,上了火车。
这个骇然的黄昏,让我们一生也不能忘记。
弯曲明亮的雅鲁河像金带子般缓缓流动着。我俩的双脚在河岸上寻寻觅觅,走走停停。
我们两个幼小的身影,弯腰寻找,一会儿我跑到前边,一会儿拉丽达跑到前边,我们互相呼唤着。
呼斯乐哥哥——找到了吗——是拉丽达的声音。
拉丽达妹妹——你找到了吗——是我的声音。
两个孩子很焦急,心里像有一架马达在不断轰鸣着,我俩早已汗流浃背了。
拉丽达失望而茫然地问我:“呼斯乐哥哥,我们找不到钱怎么办啊?”
我安慰恐惧中的拉丽达:“别害怕,我会对夏大伯说,是我把钱弄丢的,让他揍我好了!”
我们拉着手,并肩在河岸上跑着走着,像两只飞得疲惫不堪的蝴蝶。
这时,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我们被淋得如落汤鸡,我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撑在拉丽达的头上。
脚下的路,泥泞不堪,我们艰难地向家走去。
晚上,夏家的窗子上亮起灯光。
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摔瓶子声。
夏大伯喊:“你咋没把自己丢了呀。”
拉丽达怯生生地回答:“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夏大伯说:“爸爸那点钱,在兜儿里放半个月了,你还对我撒谎。”
我勇敢地对夏大伯说:“夏大伯,不是拉丽达的错,是我要买口琴的。”
夏大伯阴沉着脸说:“去,没你的事儿,都是这毛丫头的鬼点子!”
在一边的瓦丽娅奶奶忍不住说:“唉——孩子知道错了,你还唠叨什么?”
我真诚地对夏大伯说:“夏大伯,你别生气,实在不行,你揍我一顿吧,解解气,真的不是拉丽达的错,是我……”
拉丽达坚定地对铁匠说:“爸爸,丢钱,不是呼斯乐哥哥的事,是我丢的。”
夏大伯一脸忧郁,默默无语。
夏家窗子的光亮渐渐变远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