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丽娅奶奶说:“不许逃学!”
拉丽达告诉她:“十二点半以后放学啦!”
瓦丽娅奶奶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铁匠故意岔开话,向着女儿说:“看看,咱们的拉丽达知道给爸爸打酒啦,哈哈哈哈……”
拉丽达说:“爸爸,你别忘了给我钱啊。”
铁匠极为高兴:“钱?爸爸现在就给你。”
说完,铁匠掏出两张一元的钞票递给女儿。
拉丽达狡猾地说:“一斤酒一块二,路费一块钱,一共两块二……”
铁匠眨巴着眼睛对母亲说:“嘿,看,咱们的拉丽达,会算账啦!”
铁匠又从兜里掏出一些零散钞票,递给女儿说:“给,爸爸就这些钱啦……”
拉丽达忙数钱,越数越兴奋,情不自禁地数出声:“两块二,两块四,两块六,两块八啦!再给你留两毛钱,好给你买一盒‘经济牌’的烟抽啊!”
铁匠仍对母亲说:“看,我的姑娘不贪财吧?会心疼爸爸啦,还学会过日子啦,知道给自己的爸爸留一盒烟钱呢!”
拉丽达故意讨好爸爸:“爸,来,我给你斟酒。”遂将瓶底的那点酒给爸爸斟上。
铁匠高兴地一饮而尽,又吧嗒一下嘴唇说:“嗬,好酒!”
早晨,穿着花衣服的拉丽达拎着个空酒瓶,兴冲冲地跑到河边的老桦树下,她对着林子里学了两声布谷鸟叫:咕咕——咕咕——
我从潜伏的树丛里走出来,连忙问:“拉丽达,弄到钱了吗?”
拉丽达在我面前一张一张地数着兜儿里的钱,还炫耀着:“两块四,两块五,两块六……”
我兴奋地高喊:“嗷——我买口琴的钱够啦!”
我也掏出自己的钱交给她说:“都放在你兜儿里吧。”
拉丽达把所有的钱数完:“我们的钱,一共七块二啦!”
我们两个孩子,拥作一团,欢呼、跳跃:“我们的钱够啦!我们的钱够喽!”
拉丽达说:“呼斯乐哥哥,车费还不够啊,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去博克图啊?”
拉丽达说完,把一沓叠好的钱放进自己的花衣服兜儿里。
我等不及了,“还等什么时候,就现在!”
拉丽达说:“下午一点半钟才有路过博克图的票车(客车)呀!”
我说:“你听——”
拉丽达说:“听什么?”
我说:“火车啊。”
拉丽达说:“那可是货车呀。”
我说:“我们就扒乘货车去,就省了车费啦,快,跟我一起跑,火车快进站啦!”
我们两个孩子飞也般地向火车站跑去。
我们跑出不远,就看到一列长长的货车已经慢慢地停在火车站上,黑灰色的货车,像一条河堤立在那里。
我们翻沟、上坡、过桥,忙乱不堪、气喘吁吁地跑着,急急地往火车站赶。
我和一手拎着酒瓶的拉丽达沿着河边匆匆忙忙地跑着,跑着,只听到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我们竟没发现,那沓钞票从她的花衣服兜儿里窜了出来,掉落在河边的草地上,几张钱被一阵风吹到河里,落在水上漂远了……
我们仍沉浸在兴奋中,眼睛只盯着火车,我们跑到火车站,偷偷地爬到停在那里的货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