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流过石嘴山(外二章)
真正的名嘴能够咬得住所有的辉煌,然后,它的语言是启示般的缄默。
当地形状如镌刻的嘴,往事里一直昏睡的平凡终将开口说话?
石嘴山屹立在黄河岸边。
两侧的山脊被正午的阳光照亮,它们是石嘴山醒目的法令纹,岁月的沧桑在左,生命的荣光在右。石嘴一张,悠悠的黄河水便是我眼前最伟大的舌头。
贺兰山下劳动的人们,请接受柔软深情的吻。
石嘴说过的话要在风中寻觅,声音清脆或者浑浊,需要在黄河的波涛中分辨。羊群攀向山坡,老鹰飞翔在额际,麦田边村庄的炊烟持续地向天空传递人间的消息。它们都是石嘴山语言里的核心要义。
依旧还有许多未及说出的话,它们是一条河源头高处的圣洁,人间未来的语言,冰川终将融化,河水还将流过石嘴山。
想到笋的尖锐
一开始,都需要尖锐。
沉睡多年的土地是桎梏也是共识的营养,尖锐的意思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应该的模样。
挺身而出,从桎梏中。
未来竹子的根,如同笋的母亲的觉悟。
她放弃自己的出人头地,在黑暗那里要求生长的力量。
后来的竹节像年轻人逐渐强大的骨骼,后来的竹枝和叶片图解着社会的丰富性。
笋的尖锐有一部分输给了斧的锋利,而它们的根仍然在继续努力;
躯干的气节有时也不敌普遍的虚无,当竹子的存在过程被比喻为嘴尖皮厚腹中空,画面上的似锦繁花,必有蜂蝶飞舞。
事物开始时的启示由竹子的开始去证明。
漫山遍野的笋和顺应时令的雨,它们写下真正的春天。
贪食者、城府者被有效管理。
地面被竹笋创新,尖锐受到鼓励。
人间的形势,风吹竹海,叶片沙沙。
后麦子时代
阳光参与后,还是大片的麦子更为壮观。
空气在麦芒上喊痛,麻雀在上方欢呼。
麦子熟了,土地可以述职。
毡帽形状的粮仓开始被主人精心维护。
近处和远方的面粉机准备否定每一个麦粒的独立,大家庭似的面粉有着非凡的可塑性。
田野、犁沟、播撒种子的手臂;
冬天唯一能够绿的庄稼,八哥鸟欢叫出人间的收成;
旱烟、农人的脸及皱纹;
当我试图还原这些,我其实已经是面粉机的同盟。
在后麦子时代,生长的过程被忽略。
面粉是一种粮食,从麦穗上走下的麦粒,它们必须磨碎自己,必须重新彼此热爱,然后必须混合。
原载于《中国作家》2020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