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从西周以来或为帝都,或为陪都,经济发达,商贸繁荣,珍藏丰富,是当时世界上的富裕城市。即使战乱,也未伤着元气。但战乱却使街市萧条,寇贼出没。光武帝军占领洛阳,很多将士从贫荒之地初到经济发达的都邑,看见金银珠宝就眼红,却碍于令律条规,不敢妄动。但也有财迷心窍胆大妄为之徒,强行劫掠,暴横民间。钱财动人心,有一个开头的,便有更多的人效仿。吏民百姓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
侍御吏杜诗奉诏,带僚属吏卒巡视街头。果然如王老倔所言。往日商贾云集,贸易繁忙的街市上冷冷清清,行人稀少。侍御史的巡行队伍经过,马蹄踏在青石上的声音惊动了惊魂不定的居民,有人偷偷打开窗户窥掠,旋即又紧紧关闭。
杜诗巡视数日,法办了一批盗贼,查处了一些违纪将士。洛阳街头似乎平静了一些,深宅大院,店铺瓦肆再也听不到令人心惊的哭叫声,街市上渐渐有了行人。
一日,侍御史照常巡视,看见一家高大的宅院前围着一群人,里面传出吵声和叫骂声。随行校卒驱开人群,但见一名汉军裨将正怒斥着一位老者。裨将的身后,十几名士卒抬着几只大礼盒,像是等待进府。裨将出语蛮横,咄咄逼人,老者则打躬作揖,连声哀求,阻在门口。
杜诗上前,向裨将问道:
“请问你们是哪位将军麾人,因何与老人争吵?”
裨将一看对方官位低微,眼睛没扫一眼,冷哼道:
“你是哪个衙门的,敢来过问萧将军的事?”
杜诗不亢不卑地答道:
“本官侍御史杜诗,奉诏安集洛阳,因见士卒与民争执,自然要过问。”
裨将大概听说新任的侍御史的名头,态度谦恭了许多,还礼笑道:
“原来是杜大人驾到。不过,来将也是奉命行事,没做不法之事。请大人到别处执行公务吧!”
杜诗没理他,转向老者,询问道:
“老人家因何与这位将军争执?”
老者听说来人是侍御史杜诗,如遇救星,奔前去,跪倒磕头,哀求道:
“杜大人请为小民作主啊!”
裨将在旁,威吓道:
“胡老头,说话可要掂掂分量。”
老者满面愤忿之色,欲言又止。杜诗大怒,喝道:
“裨将妨碍公务,轰出去!”
部卒上前,正要动手。那裨将倒识趣,恨恨地说:
“杜大人,算你狠。我们走还不行么!”
说完,一挥手,十几位兵卒抬着礼品回去了。
杜诗见他们走远,扶起老者,宽慰道:
“老人家不必害怕,一切有本官作主!”
老者壮壮胆说道:
“草民姓胡,几代人在洛阳经商,置下了一些家产宅院,刚才那群人是大将军萧广的人,不但天天在草民经营的酒楼白吃白喝,还敲诈勒索钱财。草民不敢得罪,只好取出祖上的积蓄以求免灾。谁知,他们从哪儿得知草民有一小女,便来强行求聘,要小女给萧大将军作妾。小女已许配人家,草民岂能答应?这帮人就硬往府里闯,还说要抢走小女,幸亏大人赶到,求大人为小民作主啊!”老汉说完,已是老泪横流,颤巍巍再次给杜诗跪下。
杜诗听完,义愤填膺,扶起胡老汉,慨然应道:
“老人家放心,本官一定亲自去萧大将军营中,让他约束部下,不再为难于你。”
“如此多谢大人!”胡老汉忧虑之色解,感激地道。
这时,周围的百姓闻听侍御史杜诗之名,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控诉萧广部属不遵法纪,侵害百姓的罪行。杜诗面对激愤的人群,满口应承道:
“请各位父老放心。本官一定向萧大将军申明军纪,让其约束部下,保证不再有侵害百姓之事发生。”
众人得到侍御史的承诺,渐渐散去。杜诗重新上马,带部属直奔萧广营中,行至半道,一位僚属不安地说:
“大人真要去找萧大将军?”
杜诗愤然道:
“萧广无视诏命,放纵部属,为害百姓,有失察之责,我要向萧大将军讨个说法。”
“大人且慢,你可知萧大将军与当今天子的关系?”
杜诗一怔。
“什么关系?”
僚属上前,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