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得懵头转向的两兄弟坐也不是,走也不好,手里提的猎物也无处放,就那么直楞楞地站着。
“你们知道吗?”吕须继续咆哮道,“有消息说,灌婴不可靠,如果这是真的,他与齐、楚两国联军打了来。你们二人谁能抵得过他?何况,墙倒众人推,别的诸侯就站在一边看吗?绝不会的,他们也会进军长安,好在将来分一杯羹!”
说到这里,她像疯了似地把藏在箱柜里的宝贝,抓出来到处乱扔,并哭着说:“将来这些都是人家的东西,还藏着干什么!……”
吕氏兄弟见这情形,知道说什么姑奶奶也不会听了,就扔下猎物赶紧逃回家去。
出门后,吕禄说:“这老太婆神经过敏了!”
吕产却不那样看,他说:“老姑所虑也有道理,咱们小心吧!”
长安的局势表面上很是平静,老百姓还像以往那样过日子,大臣们上早朝散了后,也像近几天一样,没有立即回家,而是三五成群,以关系远近结成团伙在议论着朝政。他们都知道大汉将有某种变化,但到底怎样变,朝哪个方向变?谁也说不清。
九月初十,汉初历史上迎来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天。
这天清早,曹窋来找相国议事。
曹窋是曹参的儿子,一向忠于职守,一老本等,从不做越轨的事,所以吕产很信任他。吕产想,他是名将的儿子,与功勋老臣们大概经常来往,就想与他谈谈时局。
“来,小伙子,谈公事不忙,咱们可以先聊一聊。”
听相国这么说,曹窗恭谨地在相国面前站下了。
“长辈的事,在下怎敢议论!”曹窗说,露出很为难的样子。“可以讲讲嘛,”吕产拍拍曹这窋肩膀说,“我们正犹豫不决,你的话也给我们多一个主意,说吧,说吧!”
曹窋正要开口说话,一个人闯进来。
他是吕氏家族的心腹,郎中令贾寿。前几天,他被吕产派去荥阳前线,进一步打听灌婴目前的状态,现在回来了。
他劈头就说:“相国,您与大将军如果想去就藩,就该早去,现在来不及了!”
“为什么呢?”吕产回头闯。
“我到荥阳后,看见齐、楚两国的使臣与灌婴将军来来往往,如同家人,又探听到,他们将联合作战,打到长安来驱除吕家……”
吕产吓得立刻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那,那,那怎么办呢?”
贾寿立刻建议说:“为今之计,我请相国赶紧到未央宫去,把皇帝控制在自己手里,挟天子以令诸侯!”
“好的,就去,就去!”吕产向曹窋说:“你可去将此消息通知大将军(吕禄),也让他充分准备!”
可是曹窋出了大门就跑到周勃府上去了。
这几天陈平一直住在周勃家里,所以他们当即对这新情况商量起来。
“太尉,咱们动手的时候到了!”
“不等灌婴他们来吗?”
“不用,只要你去把北军抓过来!”
周勃瞪起眼,好像陈平说了傻话,“你不知道吗?太后严令我‘不得入军门’,我是个空头太尉!”
“太后已经死了。”陈平说。
“她死了,可是她的命令还在,北军不会允许我进门的!”
“要是有了皇帝的符节呢?”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你给我皇帝的符节吧!”
“太尉,”陈平说,“掌管印信符节的是襄平侯纪通,他的父亲纪城是一员老将,现在纪通像曹窋一样是咱们的人了,他已经为太尉准备好了一切!”
“这就好了!”周勃扭头就走。
“太尉慢行。先让郦寄给你开路。”
周勃到北军时,郦寄与刘氏宗室刘揭早一步赶到吕禄处,对他说:“皇上已敕令周太尉接管北营,并令你去赵国就藩,你赶紧把印信变出来,商开军队快走,要不,就有危险了!”
吕禄没听说皇帝下了这样的敕令,也不知为什么来了非走不可的危险,可是这些日子他被弄得老是有个要出大事的感觉,一听郦寄这样说,他那心理就起作用了。
“老朋友,”他问郦寄,“太尉没在这里,我把印信交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