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说得到也就真的能做得到。他的手劲儿又特别地大。一阵猛抽过后,不仅她的唇角四处溢血、两颊红肿多高,而且,她的身体也站立不住,一个踉跄,“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但是,她摔倒在地之后,依然挣扎着言道:“你就是马上打死我,我……也决不去做秀女……”
“好,你既然想死,那我就成全你!”说着,鳌拜的右脚就抬了起来。若是鳌拜的这一脚跺下去的话,纵然有十个兰格格,也会一起命赴黄泉。
不过,鳌拜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将右脚收了回来。这倒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女儿起了什么怜悯或恻隐之心,实际上,只要有谁敢违逆他鳌拜的意愿,哪怕那人是鳌拜的亲生父母,他鳌拜也决计不会轻易放过。问题是,此刻的兰格格,其作用非常地特殊。如果她死了,他的如意算盘就要化为泡影。他的如意算盘是,只要兰格格同意去做秀女,他就有办法和有把握使她成为小康熙的皇后,而只要她成了皇后,他便也就名正言顺、名副其实地成了当朝的国丈,而成了国丈之后,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对他鳌拜在清廷中的地位和权势,无疑是大有裨益的。所以,归根结蒂一句话,兰格格还不能死。
既然兰格格现在还不能死,那他鳌拜暂时就不能杀她,不仅不能杀她,而且也不能对她太过分。要是把她打得落下一身毛病,岂不是同把她弄死没有什么分别?所以,鳌拜打过她之后,不禁有些后悔起来:自己刚才为什么不能稍稍地控制一下呢?
这么想着,鳌拜就冲着屋外大叫了一声道:“来人啊!”一个中年仆人战战兢兢地跑进来问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鳌拜指了指躺在地下的兰格格道:“我女儿不听话,我教训了她一顿,没成想,只下手略略重了些,她就变成这副模样了。你现在去叫两个医生来。你告诉医生,如果他们不能尽快地治好我女儿的伤病,我就拧下他们的脑袋!”
那仆人慌里慌张地走了。鳌拜刚要走出客厅,却听那兰格格仿佛梦呓般地言道:“我死也不去做秀女……”
是呀,鳌拜一边走出客厅一边在想,这死丫头脾气太犟,如果她始终不同意,终也是个棘手的问题,而且,真的要是把她逼得急了,逼得很了,她说不定也就真的会去一死了之。难道。我鳌拜今生当中,也会有难以办成的事情?
远远地,看见有一个侍卫在这客厅的附近转悠。那是巴比仑。虽然鳌拜并不知道巴比仑为何会在这附近转悠的真正原因,但他却也明白,如果说兰格格在这鳌府当中还有一个可以谈得来、合得拢的人,那这人就只能是巴比仑了。于是,鳌拜就冲着巴比仑一招手道:“你,快过来!”
巴比仑在这附近转悠,当然是放心不下兰格格。见鳌拜走出客厅,兰格格却不见踪影,巴比仑的心中就很是紧张。突然看到鳌拜向他招手,巴比仑就飞也似地跑了过来,但因为心中太过紧张,跑到鳌拜的身边后,他竟然张口结舌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在鳌拜也没有注意巴比仑的表情。他只是十分平淡地对巴比仑道:“从现在起,你就不要当差了。你的任务就是跟在兰格格的身边,保护她的生命安全。如果兰格格要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你的小命就只能完蛋了!”
鳌拜说完就扬长而去。剩着巴比仑,好长时间都没有回过鳌拜的话中究竟是什么味儿,一直等跑进那小客厅,看到几乎是人事不知的兰格格时,他才真正明白过来鳌拜话中“生命安全”几个字的含义。
当然,如果鳌拜知道了兰格格与巴比仑之间并非仅仅是那种“谈得来,合得拢”的关系,也许他就不会指派巴比仑去“保护”她的什么“生命安全”了。然而,许多事情往往就是阴错阳差,正因为鳌拜让巴比仑形影不离地跟着兰格格,才使得鳌拜似乎是在无意之中找到了迫使兰格格就范的办法。
兰格格被鳌拜打伤的头两天,因为多少有些担心,鳌拜还时不时地走进兰格格的闺房去看一看。那儿除兰格格之外,还有两个医生,当然还有巴比仑。但鳌拜只是去看兰格格的伤势,并没有去看那两个医生和巴比仑的脸色。两天之后,兰格格的伤势已基本无碍,鳌拜就几乎再也没有踏进兰格格的闺房一步。因为他现在关心的不是她的什么伤势了,他关心的是如何才能使兰格格乖乖地同意去做秀女的问题。
诚然,兰格格成了鳌拜的一块莫大的心病。鳌拜也着实为此大伤脑筋。在这种情绪和心境的支配下,那千娇百媚的阿美也就自然被鳌拜冷落了许多。鳌拜在那段时间里常常这样扪心自问:我能够左右整个大清王朝,可为什么就不能够左右自己的亲生女儿?
然而,在一个暖洋洋又黑沉沉的夜晚,鳌拜却终于找到了能够左右自己亲生女儿的好办法。确切说,是兰格格和巴比仑二人送给了鳌拜这么一个机会。
那晚上,因为暖,鳌拜一时睡不着,便在**和阿美有心无心地玩耍着。玩耍了一会儿,鳌拜觉得没多少趣味,就又下了床,走出卧房,走进了黑沉沉的夜色中。因为天太黑了,鳌拜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但沉沉的心事又驱使他不停地走动着。就怎么着,他鬼使神差的,也许是下意识的,他走到了兰格格的闺房边。闺房里好像还亮着一盏小油灯。鳌拜几乎想也没想,就破门而入。说“破门而入”,是因为闺房的门已经栓上,只是这房门太弱不禁风了,鳌拜大手稍稍一用力,房门就訇然洞开。鳌拜往闺房里这么一走、又这么一看,先是一愣,接着大怒,继而却“哈哈”大笑起来。
那两个医生一走,闺房里就只剩下兰格格和巴比仑两个人了。医生在的时候,兰格格和巴比仑虽有满腹的知心话要倾诉,却也不便开口,只能偷偷地互相深情地凝视。现在好了,医生不在了,他们尽可以向对方一吐衷肠了。
而实际上,从黄昏到天黑,他们二人所倾吐的“衷肠”,其内容概括起来,似乎也就这么一个,那就是,他们再也不能在这个鳌府里呆下去了。
兰格格道:“我父亲之所以没有打死我,是因为他还要逼我去做秀女,如果我还是不答应,他就肯定会打死我!”
巴比仑对她的所作所为万分地感动。她为了他,宁愿放弃入宫为后,宁愿忍受鳌拜的毒打。医生为她疗伤的时候,他看得真切,她的两颗牙齿都被鳌拜打掉了。所以,在和她说话的时候,他几乎一直是噙着泪水的。“兰格格,你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我。我向你发誓,我一定要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她言道:“要走,就必须走得快,时间拖得越长,我们就越不安全。”
他点点头。“我想,我们今晚就离开。今天晚上走,你父亲不会料到。”
她同意。“我已经偷了不少银子。我们今天半夜离开。等到明天,我的父亲发觉了,我们说不定已经走出了北京城。”
他言道:“不管怎么说,不管有多大危险,我们都必须离开这里。我,实在不想……再看到你被你父亲毒打……”
见他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她便一边为他拭泪一边温柔地道:“你不要太伤心。等我们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就自由了。”
天黑的时候,巴比仑去厨房弄来许多饭菜。二人在闺房里亲亲热热地吃了个饱足。饭毕,二人互相依偎在**,聆听着彼此亲昵的心跳。
因为天暖,屋子里有些闷热。兰格格忽然道:“你去给我弄点热水来好吗?”
他当然乐意。“你是不是想洗澡?”
她回道:“是的。躺在**这么长时间,身上都有一股馊味了。我要好好地洗一洗。我要干干净净地离开这里。”
澡盆是现成的,就摆放在闺房之内。圆圆的澡盆,至少可容纳两个人同浴。巴比仑甩开膀子,一连挑了好几担热水,差不多要将那圆圆的澡盆灌满了。
挑好了水,巴比仑又将毛巾什么的放在盆边,然后就转身朝门外走。兰格格忙着问道:“巴比仑,你要上哪去?”
巴比仑回头一笑道:“你在屋里洗澡,我在屋外守着。”
他说的自然有道理。如果真按他说的去做,也许就不会出什么事。但她却道:“你这几天服侍我,连衣裳也没下过身,早就该好好地洗一洗身子了。这盆里水多,够我们俩洗的。”
她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而且,她的语气中也并无什么挑逗的意味。也许,她的本意,确实是在关心他、爱护他。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考虑更多的内容。然而问题是,像他们这样的一对男女,如果真的在一个澡盆里共浴,那十有八九会产生一种自然而然的后果。
巴比仑似乎考虑到了这种后果,所以他一时间很是有点犹豫。他就这么犹犹豫豫地问她道:“这样……合适吗?”
她好像也考虑到了那种结果,但似乎没有他考虑得那么深。“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的身子,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俩人在一块,可以互相帮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