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康熙击掌道:“阿露,你听到了吗?赵公公不是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吗?”
“真的?”阿露惊喜道,“皇上,奴婢这里给皇上道喜了!”
赵盛也道:“老奴这里也给皇上道喜……”
小康熙“哈哈”一笑道:“你们道喜未免早了些,朕尚未娶后,何喜之有?你们还是速速与朕一起去往慈宁宫吧。”
果然,当小康熙领着赵盛、阿露赶到慈宁宫并走进那佛堂的时候,博尔济吉特氏对小康熙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孩子,我已经为你选好了皇后……”
小康熙急忙问道:“皇祖母快说,是谁?”
吉特氏言道:“她就是索尼的孙女儿赫舍里氏……”
小康熙闻言,双眉不觉攒到了一起。吉特氏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孩子,我已经暗中察访过了,那赫舍里氏不仅容貌出类拔萃,更主要的,她的行为、举止和禀性,也是百里挑一……我以为,让这样的女子做你的皇后,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小康熙开口了。“皇祖母,无论你挑谁家的女子做孩儿的皇后,孩儿都没有意见,可是,你却偏偏挑中了索尼的孙女儿……孩儿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吉特氏知道他的心事,便故意言道:“那赫舍里氏是索额图的侄女,索额图又是你最亲近的人之一,让赫舍里氏做你的皇后,岂不很适宜?”
小康熙言道:“皇祖母,如果仅仅从索额图这方面来考虑,孩儿自然一点意见也没有。可是,那赫舍里氏不仅仅是索额图的侄女儿,她还是那个索尼的孙女儿……索尼年迈软弱,不仅从不敢与那鳌拜对抗,而且对任何大事情,也都没有自己的主见……孩儿若娶这样一个人的孙女儿为后,岂不是太过窝囊?”
吉特氏缓缓地摇了摇头。“孩子,你错了,你不仅说错了,更主要的,你看错了索尼这个人。”
小康熙自然不相信。“皇祖母,孩儿如何说错了?那索尼不就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吗?”
吉特氏悠悠言道:“孩子,你父皇钦定索尼做你的辅政大臣,不是没有理由的……表面上看起来,索尼确是一个软弱无能、毫无主见之人,而实际上,他却城府颇深、工于心计。他之所以不与鳌拜争锋,甚至还似乎奉承鳌拜,并不是他胆小不敢,而是他自知不能。他深知,在鳌拜气焰最为嚣张的时候,如果与鳌拜明目张胆地对抗,那结果只能是一败涂地,甚至身家性命不保。那苏克萨哈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吗?虽然苏克萨哈本人目前还安然无恙,可苏克萨哈的那些手下,不都被鳌拜一一除去了吗?索尼深深地看出了这一点,也深深地明白了这一点。故而,他就借年迈体弱之口,敛其锋芒,明哲保身……但这正是他比那个苏克萨哈高明的地方……”
吉特氏这么一说,那索尼的形象还真的在小康熙的心中变了样。看来,索尼不是真正糊涂,而是佯装糊涂。不过,即使索尼真的是佯装糊涂,与这种人联上“亲戚”关系,又有多少实际价值呢?
“皇祖母,”小康熙轻轻地道,“那索尼也许真的是一个工于心计之人,可是,他既然已经明哲保身了,他对我们也就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吉特氏回道:“孩子,你又说错了。索尼虽然是明哲保身了,但他锋芒仍在、雄心仍在,他是不会甘心让鳌拜永远都这么骑在他的头上,只是一时不能敌,他暂且忍耐罢了……”
小康熙心中一动。“皇祖母,你是说,那索尼也和我们一样在忍?也像我们一样在等待时机?”
吉特氏微微地点了点头。“是的。他应该是在等待。而且,他日渐老迈,他这种等待的欲望就必然越来越强烈。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即将死去也未能将鳌拜掀下马来……他不会甘心如此的。他一定会有所行动。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找到一个得力的帮手……”
小康熙紧接着道:“如果我们与他携起手来,他就一定会起来反抗鳌拜?”
“应该是这样。”吉特氏言道,“索额图现在是你的亲信,如果你再娶赫舍里氏为后,那他的利益就与我们的利益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我们的利益受到了鳌拜的威胁,也就等于是他索尼的利益受到了威胁。他的利益不能保全,他还会对鳌拜无动于衷吗?”
吉特氏这一番“利益”论,确实让小康熙开了不少“窍”。“皇祖母所言极是。不过,孩儿还是有些不明白,那鳌拜大权在握、骄横无忌,索尼又如何对付?”
吉特氏轻叹道:“是呀,对付鳌拜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也不知道索尼会如何对付鳌拜。我只知道,与索尼联手,对我们来说,只有莫大的好处,而无什么不利……”
只有“好处”而无“不利”的事情,当然人人想做。所以小康熙就笑着对吉特氏言道:“皇祖母,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反正,孩儿一娶后就可以亲政,只要一亲政,孩儿就不会再受那鳌拜的气了!”
吉特氏却摇头道:“孩子,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以为,如果没有索尼,我们恐怕很难对付鳌拜……孩子,千万要记住,我们还并没有真正地忍蓟时候……”
小康熙郑重地点了点头。“皇祖母放心,孩儿现在与那鳌拜的关系十分地融洽……”
吉特氏会心地一笑道:“孩子,你与鳌拜的这种融洽的关系,可要一直保持下去哦?”
小康熙言道:“孩儿以为,现在到了该与那索尼搞好关系的时候了!”
吉特氏言道:“你说的很对。不过,与索尼搞好关系,可不能大明大亮的,得在暗中进行。最主要的,是不能让那鳌拜有所察觉。”小康熙回道:“孩儿明白。孩儿已经长大。孩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小康熙真的长大了吗?是的,小康熙确已长大。从慈宁宫回到乾清宫之后,小康熙立即召来索额图,单刀直入地言道:“朕告诉你一件事,朕要娶你的侄女儿赫舍里氏为皇后。”
小康熙说的似乎很平淡,但索额图听了,却不禁大喜过望。当今皇上若娶了赫舍里氏为后,那他索额图与皇上就成了什么关系?有了这种皇亲国戚的关系,他索额图的未来和前程还可以限量吗?
小康熙接着对索额图言道:“你今日回家一趟,将朕的这个意思告诉你父亲。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索额图不住地点着头。“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小康熙摇了摇头。“索额图,你的父亲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人,你只要把朕的意思传到,你的父亲就会明白一切!”
小康熙用“大智若愚”来形容索尼,虽不够十分贴切,却也非常地精当。索额图自然不会去考虑“大智若愚”一词的确切含义。他的心早就为光辉的未来和前程而激动、而燃烧。好不容易地捱到了下午,也就是鳌拜前往慈宁宫去“劝说”博尔济吉特氏为小康熙选后那个时候,索额图跟明珠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急急忙忙地出了紫禁城,径奔自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