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如此温和,那太监很是有点受宠若惊。“鳌大人请稍候。小人这就进去禀报!”
很快,那太监又走出宫来。“鳌大人请随小人来。”
那太监一直把鳌拜带到了佛堂门外。“鳌大人请进。小人告退。”
鳌拜心里话:这太皇太后看来也真的是无所事事啊,整天地求神拜佛,难道,这神、这佛,真的有那么灵验吗?
鳌拜刚要跨入佛堂,那博尔济吉特氏已经迎出了门外,且笑容满面地言道:“是哪阵风把我们的鳌大人给吹来了?”
鳌拜忙着跪倒。“微臣鳌拜,叩见太皇太后,祝太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吉特氏笑道:“鳌大人速速请起。我们不妨坐下谈话。”
吉特氏先落坐,鳌拜跟着坐下。小小的佛堂内,金壁辉煌、香烟袅袅,好一派安宁、详和的气氛。
吉特氏言道:“闻听鳌大人有要事见我,但不知是何要事啊?”
鳌拜欠了欠屁股道:“回太皇太后的话,臣近日因为反复考虑一件头等大事而寝食难安……”
吉特氏略略有些惊讶。“不知是什么头等大事使得鳌大人如此难受?”
鳌拜言道:“臣近来总在想,当今圣上虽还年幼,可毕竟也已长大,按大清有关例律,当今圣上似乎到了该立后的时候了……不知太皇太后意下如何?”
吉特氏不觉心中一动。“原来鳌大人是为此事而寝食难安啊……鳌大人真不愧为大清朝的第一忠臣啊!”
小康熙皇上常在众臣面前说鳌拜是大清朝的“第一忠臣”,现在,太皇太后又当着鳌拜的面如是说,看来,这大清朝的“第一忠臣”,还真的非鳌拜莫属了呢。
鳌拜谦逊地道:“太皇太后有些谬奖微臣了。微臣只是觉得,身为辅政大臣,就当尽心尽力地为大清江山、为当今皇上效力。皇上既已到了立后的年龄,微臣敢不日夜为此操心?”
吉特氏点了点头。“是呀,鳌大人所虑的确很有道理。皇上今年已届十四岁,应该考虑立后的问题了。不瞒鳌大人,我近来也正为此事而劳神,但苦于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办法。鳌大人既已提及此事,想必一定是胸有成竹了?”
吉特氏所言,是在试探鳌拜,因为,她的心中,早就有了一个“良策”。只听鳌拜言道:“太皇太后过奖了。其实微臣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微臣只是有一个想法,所以特来禀告太皇太后知道……”
吉特氏静静地道:“鳌大人请直说。”
鳌拜清了清嗓子道:“太皇太后,下月就要进行选秀,微臣的意思是,让皇上在所挑选的那些秀女中,再精选出一个秀女为后,不知太皇太后以为如何?”
吉特氏心里道:“鳌拜,你还真的与我不谋而合呢。”但她的口中却是这样言道:“鳌大人的这种想法,当真是非常地巧妙。只是,皇上立后,事关重大,似乎应该把其他三位辅政大臣找来一起商议才是……”
鳌拜马上道:“太皇太后言之有理。不过,只要太皇太后同意,微臣就敢担保其他的辅政大臣绝对没有意见。”
鳌拜当然敢作这种“担保”。遏必隆是他鳌拜一伙的,索尼几乎从不明确说出自己对某件事情的态度,而苏克萨哈,自苏纳海、朱昌祚和王登联死后,元气大伤,恐怕再也不敢与鳌拜公开为敌了。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看,鳌拜的意见,也就代表了所有辅政大臣的意见。因此,吉特氏微微一笑道:“鳌大人既如此说,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
鳌拜吁出一口气道:“臣这就去把太皇太后的谕旨告诉那几位辅政大臣。”
吉特氏点点头。鳌拜便弓身退出了佛堂。鳌拜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的心中自然高兴。而吉特氏也早就想着要趁“选秀”之机给小康熙挑选一位皇后,所以她的心中也不可能不高兴。然而,鳌拜离开佛堂之后好一会儿,吉特氏的脸上却并未现出多少喜悦之色,甚至相反,她的脸上还渐渐地呈出一种明显的忧虑来。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吉特氏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小康熙只要一结婚立后,就要实行“亲政”,而只要小康熙一“亲政”,那几位辅政大臣便就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对此,鳌拜不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他又为什么要主动地提出给小康熙皇帝挑选一位皇后?是这里面藏有一个大阴谋还是因为鳌拜觉得自己年岁已大想主动地交出手中的权力?
显然,依鳌拜的为人,是根本不可能主动交权的,既如此,那他主动提出要给小康熙选后就必有阴谋或企图。然而,吉特氏思来索去,终也没有想出个究竟和头绪。
因为,吉特氏对鳌拜的那个女儿兰格格并不熟悉。她只熟悉另外一个小姑娘,好像今年也是十六岁,与兰格格同龄。那个小姑娘叫赫舍里氏,是小康熙皇帝御前侍卫索额图的侄女,也就是当朝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儿。
实际上,早在鳌拜赶到慈宁宫“劝”博尔济吉特氏为小康熙选后之前,博尔济吉特氏就与小康熙二人悄悄地定下了皇后的人选。如果鳌拜不是下午,而是上午赶到慈宁宫,他就会发现,那个小康熙皇帝,也在慈宁宫内的佛堂里。
是博尔济吉特氏派人将小康熙从乾清宫召到慈宁宫的。她召见小康熙的目的,当然就是商谈关于选后的事情。自小康熙年满十四岁之后,她与他的这种商谈也不知进行了多少次了。商谈的结果是:无论如何也要趁今年选秀之机为小康熙“挑”一个皇后。而遗留下来的一个重要问题是:究竟该“挑”什么人为皇后。
小康熙本来想的是,不管挑什么人为后,只要他结了婚,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亲政,而只要他一亲政,便可以痛痛快快地清除鳌拜一伙的势力了,就像他的父皇顺治帝一样,亲政后就迅速地铲除了多尔衮势力。小康熙还想到,清除了鳌拜一伙势力之后,自己就要全身心地去治理看起来歌舞升平实际上危机重重的大清江山。
但博尔济吉特氏却比小康熙考虑得深远。她想到,尽管小康熙结婚,甚至“亲政”都不是太困难的事情,可“亲政”之后,如果鳌拜依然把持朝政不放手,小康熙又能把鳌拜如何?鳌拜虽然与多尔衮有许多相同之处,但鳌拜毕竟不是多尔衮,鳌拜是一个不死就绝不丢权的霸道之徒,如果鳌拜死死地握住“辅政大臣”之职,那小康熙即使“亲政”,也只能是徒有虚名。故而,博尔济吉特氏便对皇后的人选异常地慎重。她不仅要趁选秀之机为小康熙挑一个贤淑的皇后,她还要趁挑选皇后之机为小康熙增强对抗鳌拜的实力。所以,她就再三地劝说小康熙不要在选后的问题上过于草率,要从大局和全局的角度上去对待这件事。如此一来,该选谁为后便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了。不过,小康熙也不是太着急,因为他始终相信,自己的皇祖母是正确的,而且,他还相信,他的皇祖母_定会为他挑选一个十全十美的皇后。因此,那一段日子里,小康熙除了安心等待之外,也就别无什么大事了。
当这天早晨,博尔济吉特氏派一个太监赶到乾清宫,说她要见小康熙的时候,小康熙十分高兴地问赵盛和阿露道:“你们快猜猜,朕的皇祖母这么一大早就要召见朕,会是什么事情?”
阿露摇头道:“太皇太后和皇上要谈的事情,奴婢如何能猜得着?”
小康熙笑道:“阿露,不是你猜不着,而是你不愿意猜。凭你这么聪明伶俐,还有你猜不着的事情?
赵盛犹犹豫豫地言道:“皇上,恕老奴大胆,老奴以为,太皇太后现在要见皇上,八成是要与皇上谈论立后之事,而且,老奴还以为,太皇太后的心中,一定有了皇后娘娘千岁的合适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