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案例就从林法官那本书里面选吧,比较有典型意义。”文雅看了看陆逸寒,催促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林法官?”
“她最近去外地出差了,回来再说吧。”
“真的?”
“骗你做什么。”别说文雅,连他都一个多月没见过林清怡了。
这样想着,陆逸寒神色一黯。
“哦。”文雅有些失望。
“案例要与时俱进,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警示意义。”陆逸寒想了想,“我觉得校园贷这个话题就不错。”
“有道理。”文雅摇摇头表示不解,“明知道自己没有还款能力却毫无节制地借贷,真不知道那些大学生怎么想的,出这么个宣传片也好。”
“**多了,想法当然就多了。”
“所以说,法律的修订总是不可避免地有滞后性。”文雅伸了个懒腰,“不过有些案子永远不会过时,比如说家庭暴力,很多家庭暴力案件的量刑标准总会在实际操作中出现各种问题,我最近多看看这类案件,就算为辩论赛做准备了。”
“想的倒是长远。”陆逸寒微微挑眉,“谁说你可以去辩论赛?”
“许默师哥答应的。”
“他说了不算。”陆逸寒一边整理沙画台,一边慢悠悠道,“许默的助手早就定了,现在只有我没有助手。”
什么意思?
难道她想去现场,就必须要给陆逸寒这家伙当助手?
“是。”陆逸寒像是听到了她心里的想法,点头道。
他没告诉文雅,他的助手之位之所以空着,是因为他完全可以一个人搞定。
“想好了么,等我找到助手,你可就没机会了。”
“行,我答应。”文雅只能妥协。
每次都被那家伙威胁到,这种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文雅暗戳戳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扬眉吐气,好好赢陆逸寒一次。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就勉强凑合一下吧。”陆逸寒得了便宜还卖乖,“明天早上八点来图书馆找我。”
“干什么?”
“研究卷宗。”陆逸寒又故意补了一句,“你丢得起人,我可丢不起。”
“知道了,陆师哥!”这家伙一天不挤兑她就不舒服。
卷宗里共有两个关于家庭暴力的案子,第一个案子并不复杂,讲的是一个叫苏笑笑的女人长期遭受家庭暴力,在一次跟丈夫拉扯厮打的过程中,不堪责打,从六楼窗口跳下,当场毙命。
“这个案子,我在林法官那本案例书里见过。”当时看案例时,文雅就愤愤不平,这会儿说起来更是怒火中烧,“窗口那么窄,光凭她自己很难爬上去,而且有人看到她在窗口处僵持了好一会儿,不停地喊着救命,如果她是一时想不开跳楼自杀,又怎么会喊救命?”
什么自杀,根本就是丈夫杜鹏长期家暴,故意杀人。
“证据呢?”
“苏笑笑身上满满的伤痕难道不是证据?”
“那只能证明她被打了,不能证明杜鹏杀了她。”陆逸寒眉心处隐隐有怒火升腾,话语却十分理智,“杜鹏是高中政治老师,很清楚法律的漏洞,所以他承认自己把妻子拖到窗边,却矢口否认人是自己推下去的,甚至露出胳膊上的伤痕,证明发生争执时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动了手。”
判定故意杀人罪必须要证据确凿,可当时家庭监控并没有普及,案发现场除了苏笑笑和杜鹏也没有别人,林清怡通过多方取证,才判了杜鹏过失杀人罪,不然只能以故意伤害导致当事人自杀的案件来审理。判决之后,杜鹏不服上诉,案子僵持了一年多才最终判决。
那时候反家暴法还没有出台,相似案例中的悲剧女性,苏笑笑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法律既然是人制定的,就一定会有漏洞,所以才需要不断完善。”陆逸寒看看文雅,“我们能做的,就是认真对待每一个案子,以典型案例来推进相关立法。”
“这些可怜的女人至死都没有讨回公道。”想到这些,文雅心里就堵得慌,只恨自己的力量太过薄弱。
陆逸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解释道:“法律是劝悔,不是劝恶的。”
正因如此,但凡有自首情节的罪犯,在审判中都会酌情从轻处理。
“悔过?这种连妻子都下得了毒手的畜生怎么会悔过?”文雅宁可相信太阳绕着月亮转,都不信像杜鹏这种人渣会有悔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