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一点都没夸张,迎新生那天听帮我提行李的师姐说,他不仅是许多女生的暗恋对象,也是男生的学习标杆,就连食堂打饭的大叔大妈见了他都高兴得不得了,简直是男女老少通吃。”沈月凝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但讨论起八卦来,积极性丝毫不比其他人弱。
汪旭激动得连薯片也顾不上吃,忙补充道:“都说陆师哥不仅英俊潇洒风趣幽默,而且一手沙画画得栩栩如生,去年迎新晚会,他在古典音乐的伴奏下画了一个完整的童话故事,结束后大家都排着队去跟他要微信……”
“停停停,你们在说谁呢?”什么传奇人物,怎么感觉比人民币还厉害?
“你的脚怎么了?”李如发现文雅走路有点不对劲,关心道。
“没事儿,不小心撞到台阶上了。”想到陆逸寒那个痞子,文雅就气得牙痒痒,也不想多说什么,继续追问,“你们在说谁呢?”
李如双手一摊:“据说法律二班的陆逸寒师哥回学校了,这俩花痴都等着一睹真容呢。”
被人说成花痴,沈月凝并不生气,撇嘴道:“切,只有我们俩激动么,你敢说你对陆逸寒没有好奇心?”
对这些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帅哥”简直就是黑洞般的存在,一旦被吸引就会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还真没有。”李如揭下面膜,不以为意地笑笑,“这个陆逸寒是圆是扁,是帅是丑,我完全不感兴趣。”
听到李如的话,文雅轻咳一声,抿嘴调侃:“是啊,某些同学只对许默师哥感兴趣,其他的一个都看不入眼。”
“我……”猝不及防地被戳中心事,李如瞬间羞红了脸,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你胡说八道什么。”
“到底是我胡说八道,还是某些人口是心非呢?”文雅忍住笑,假装严肃道,“我听说许默师哥跟你一样也是宁城二中出来的,你该不会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师哥,然后一路追到法大来吧?”
“我才没有!”李如没想到文雅三言两语就猜到了真相,瞬间羞红了脸,嘴上却死咬着牙不承认。
“好好好,你没有,是我想多了。”文雅轻叹一声,“我好不容易厚着脸皮要来了师哥的微信号,看来某些人不需要喽。”
“微信号?”李如眼眸豁然一亮。
“是呀。”文雅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把号码给李如推送过去。
暗恋真的是这世上最难受的事,她也只能帮到这里,至于要不要勇敢迈出那一步,就要李如自己决定了。
李如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微信号,陷入沉默。
她不是没机会要到许默的联系方式,只是每次鼓足勇气靠近他,都会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大概也是“近乡情怯”的一种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卧谈会告一段落后,李如躺在**辗转难眠,下铺的文雅也没睡,而是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小小的天蓝色水枪,水枪的款式有些老,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但光洁如新,就连包着水枪的丝绸手帕都纤尘不染,可见它的主人对它爱惜有加,视若珍宝。
十年前,林清怡法官亲手把这把小水枪递到八岁的文雅手里,她笑得那么温柔:“好孩子,只要你好好努力,长大后肯定会成为比我还优秀的大法官。”
十年后,文雅以全系第一的成绩考入林清怡的母校,她多想拿着玩具水枪走到林清怡面前,亲口告诉她自己来了。
可还是错过了讲座。
都怪那个该死的家伙!
“怎么就轻轻松松放他走了,应该好好踹他两脚!”想到陆逸寒,文雅就气得牙疼,努力把那张讨厌的脸从脑子里驱逐出去,翻了个身睡了。
宿舍楼熄灯了,法大家属院里,一盏小巧的台灯依旧散发着暖暖的微光,陆逸寒凝神看着手中的水枪,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桌上的小相框里,是一张多年前的老照片,照片上,穿着白纱裙的优雅女人抱着一个小小的男孩,眼角眉梢间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小男孩亲昵地揽着母亲的脖子,笑得开心满足。
那样的亲昵和依赖,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得他都想不起来了。
“几步路而已,都不肯回家看看?陆逸寒勾了勾唇,淡漠的笑容里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我怎么忘了,你原本就是个没有心的人。”
哐当。
小水枪被扔进抽屉,彷如一段尘封的记忆,刚刚打开,又被人毫不留情地封了回去。
夜,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