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尖在盘子里晃了两下才夹稳一块排骨,小心地放进肖野碗里。
至于那杯浓到不透光的茶。
御一眼就看穿了——那不是为了解渴。
那是人在高压和精神极度损耗下,找寻的自我麻痹。
苏御在心底迅速推翻了之前的预设——这不是个只想来假装弥补的自私母亲。
这是一个自己早就碎得拼不起来的女人。
沉默持续到第二碗饭。
林慧放下筷子。
“小野。”
肖野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抬头。
“画架的事……”她的哽咽了一下,“你走那天,我不在家。”
肖野扒饭的动作停了。
“我在镇上赶接活儿。他打电话逼我回来,等我骑车拼了命赶到的时候……画架已经被砸断了,你的东西全被扔了出来。人也不在了。”
她的眼圈涨得通红。
“我去车站找你了。”
肖野的脊背绷紧。
“可是你坐的那班车——”
她的声音碎了。
“已经开了。”
肖野记忆里那个画面——继父砸画架时母亲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出现了一道裂缝。
她不在。不是冷眼。
她只是,去晚了。
肖野握筷子的手指掐进掌心的肉里。
牙关咬得整张脸都在发颤。
他终于抬起了头。
红着眼眶。嗓音嘶哑。
“你去晚了。”
四个字砸在桌上。
林慧的眼泪砸进茶杯。
没辩解。佝偻的肩膀塌下去。
桌布底下,一只温热干燥的手伸过来。
苏御的掌心覆上肖野痉挛的拳头。
手指从小指开始,一根一根掰开他掐死在掌心里的指甲。
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