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舒的话令云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她这一生都在寻找一个能将她视若珍宝的人,甚至因为找不到那个人而郁郁寡欢,现在她却告诉她,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范青秀原本安静地靠在石壁上,看云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她忽然问道:“你在想什么?”
云姬抬起头看了范青秀一眼,声音轻到缥缈:“只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哦?”
云姬见范青秀好奇,而她又刚好有满腹的话想要倾诉,于是苦笑了一声,说道:“我曾经有一个执念,希望这世上能有一个人将我视若珍宝,我是他心里顶顶重要的那个人,无论谁都不能越过我去。于是在爹娘更看重小弟时,我将他引向了水塘,我以为没了小弟,他们就会更爱我,可他们却将目光投向了二妹……”
谢云舒冷哼:“于是你又设法害了你二妹?”
云姬轻笑:“并没有,二妹是个讨人喜欢的性子,我舍不得像对小弟那样对她,于是就离开家,去了几百里外的一个镇上长大。”
“镇上有家酒馆,老板娘说我很像她曾经走丢的女儿,于是她不要我做伙计,而是收了我做养女,她送我名贵的衣裙和香料,又教我跳舞,还在衙役对我不恭敬时杀了他,我以为在她心里,我是顶重要的,可谁知不过三年,她的亲生女儿就回来了,她竟然对她更好,送她的衣裙和香料更珍贵,还要替她招赘女婿,再把我嫁出去,于是我放了一把火,离开了那家酒馆!”
谢云舒咬牙切齿:“你真是魔鬼!”
云姬继续道:“后来我遇到一个男人,我们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情到浓时,我信了他能将我妥善收藏,珍重一生,于是我跟着他来了上京,可进京不到一个月,他就告诉我,他要娶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了,他说我能给他做妾已经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范青秀眯了眯眼睛:“你又杀了那个男人?”
云姬没有直接回答范青秀的问题:“后来,我就到了金谷园做侍女,然后一步步成了酒园的管事,但心中的执念始终作祟,于是我就有了舞姬和管事两个身份。”
范青秀嗤笑:“难怪你这般喜怒无常!”
云姬闭上眼睛:“能在死前解开心中执念,我死而无憾了!你们动手吧!”
谢云舒翻了个白眼:“谁说我们要杀你?违逆《大魏律疏》的事,我们可不干!”
云姬复又睁开眼睛:“你们不杀我?”
谢云舒没有理会她,和范青秀一起离开。
出了山洞,谢云舒啐了一口:“那女人真是个变态!”
范青秀抱着踏雪,莞尔一笑:“鹿鸣也这么说!”
谢云舒:“不过,这这么放过她了?”
“等擒获金谷园幕后之人,再一并清算罢。”
慧心医局,鹿鸣醒来时,见范青秀坐在他的床边,一脸动容道:“秀秀,你是守了我一整晚吗?”
范青秀摇了摇头。
鹿鸣的表情微微凝滞,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无妨,你现在身子弱,是该多休息。”
顿了下,又说:“是我没用,今日又不能为你采集晨露了。”
范青秀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道:“我昨晚替你出气去了。”
鹿鸣:“啊?”
范青秀:“顺便还发现了一些线索。”
鹿鸣:“什么线索?”
范青秀缓缓道:“云姬说她在进金谷园之前,曾经有一个相好,也是那个相好将她从西北边镇带回了上京,我怀疑她进金谷园和那个男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