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公公又从矮几下拿了笔墨给范青秀,范青秀提笔,斟酌着写下一张药方。
待墨迹干透后,她将药方递了过去:“三碗水煎一碗药,连服九天,即可药到病除。”
罗公公仔细将药方看了一遍,越往后脸色越沉,抬起眼皮锐利地扫了范青秀一眼:“范大夫,咱家可是以真心对你,你这样耍着咱家玩,不好罢?”
范青秀诧异:“我什么时候耍着你玩了?”
罗公公一松手,药方徐徐飘在矮几上,他的目光微冷,带着几分嘲讽:“这个药方,咱家十年前就连续吃过一个月了。”
范青秀惊讶地“啊”了一声,心想,对于罗公公的病症,这已经是她看到过最精妙的一张方子了。
却原来,她根本就是关公面前舞大刀,人家早就久病成医了。
这般想着,她干笑了一下,解释道:“公公误会了,这药方只是辅佐,我的拿手绝活是金针刺穴。”
罗公公半信半疑:“是吗?”
范青秀闭着眼点了下头:“我绝不骗你。”
罗公公冷哼一声:“那咱家就姑且再信你一次。”
范青秀:“你是随我回医局扎针,还是就在马车上。”
“你那毕竟是个女子医局,就在马车上吧。”
范青秀示意他除去上衣。
罗公公转过身去,先解开外裳,又解开中衣,一齐褪到腰间。
范青秀被他背上交错纵横的旧伤惊到。
罗公公侧头看了她一眼:“吓到了?”
范青秀一面从袖中取出针包,一面问道:“这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罗公公:“已经过去了,咱家不想再提了。”
范青秀只是随口一问,见他不肯说,也没有再追问。
她慢慢地将三根金针扎在他后背的穴位上,与此同时,将灵气注入。
不过须臾,罗公公的奇经八脉就舒泰起来,他露出吃惊的表情:“你这丫头,没想到还真有一手。”顿了下,又道:“放心,你治好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范青秀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我让你做什么你都肯?”
罗公公像是看透她的心思:“背主的事我可不做。”
范青秀眼波晃了一下:“我也没说让你背主。”
罗公公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一刻钟后,范青秀将金针拔下,擦干净收了起来,离开前,她摸了下鼻尖,叮嘱罗公公:“那个药方,你记得喝够九日。”
“我都记下了。”
范青秀掀开帘子,踩着车梯下了马车,落地后,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对面的鹿鸣,快步走了过去。
鹿鸣将玉瓶递给范青秀,看着渐渐驶离的马车,道:“那辆马车上的人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寿康宫里一个小太监。”
范青秀一面往医局里走去,一面道:“是啊,车里的人是太皇太后身边的罗公公。”
鹿鸣跟在她身后,追问:“他为什么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