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范青秀带着松子糖和杏仁片去了刑部。
鹿鸣原本靠在榻上看卷宗,听到范青秀的脚步声,他将卷宗塞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装睡。
范青秀走近后,一眼就看出鹿鸣是在装睡,她笑了笑,伸手捂住他的口鼻。
鹿鸣呼吸受阻,装不下去,拿开她的手,瞪着眼睛道:“范青秀,你是想谋杀亲夫!”
范青秀没纠正他话里的谬误,直接问道:“为什么装睡?”
鹿鸣哼了一声:“送我几两银子的荷包,却送太子上千两的折扇?你可真是好得很!”
范青秀微微张口:“我好像没跟人说过这些东西作价几何。”
“我又不是瞎子。”
范青秀只得现编:“我送你荷包,是因为你想要荷包,送他的扇子却是顺带买的。”
鹿鸣冷嗤:“我也不是傻子。”
范青秀大脑飞速运转,忽然灵机一动,道:“我送他一千两的扇子实则是礼尚往来,他曾送过我一顶七宝头冠。”
“对,就是这样,我跟太子只是礼尚往来、人情世故,跟你才是诚心诚意、投其所好。”
鹿鸣心里知道范青秀是见招拆招,可她肯哄他,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他。
范青秀见他脸色好转,献宝似的从袖中拿出一盒松子糖:“给你带了天下第一好吃的糖,尝尝。”
鹿鸣撒娇:“那你喂我!”
范青秀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打开螺钿描金的盒子,捻起一颗葫芦状的松子糖,送到他嘴边。
鹿鸣看到是松子糖,皱起眉:“怎么是松子?”
范青秀有些失望:“你不爱吃吗?”
鹿鸣一口吞了下去,朝她笑了笑:“只要是你喂的,就算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傻瓜!”范青秀将松子糖合上:“既然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自己。”
鹿鸣黯然道:“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吃,幼时学堂里有个同窗上课时偷吃那种粽子样的松子糖,被夫子发现后,急着咽下去,卡在喉咙里差点噎死,之后我再见到松子糖总会想起他。”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鹿鸣回味着嘴里的甘甜和松香,忽而笑了:“不过说出来后,又突然觉得是自己这样也算是因噎废食。”
“那还要吃吗?”
鹿鸣微微颔首,范青秀又喂了一颗给他,鹿鸣看了眼打开的糖盒:“旁边的是杏仁糖吗?”
范青秀捻起一片喂给他。
鹿鸣眸光亮如繁星:“好吃!”
范青秀又喂了几片给他。
盒子原就不大,转眼间就少了一半,鹿鸣将盒子合上,珍惜地放在一旁柜子上:“留着下次吃。”
范青秀看向他胸口隐隐渗出血迹的纱布:“伤口还疼吗?换过药了吗?”
鹿鸣摇了摇头,面露嫌弃:“刑部都是一帮子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要不你帮我换药?”
“好啊!”范青秀说着,伸手探向他腰侧的活结。
两人距离太近,她的发心碰到鹿鸣的下巴,鹿鸣眼底的笑意渐深。烛光映照在他眼底,深情一览无余。
纱布解到最后几圈时,牵扯到伤口,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范青秀抬起头:“很疼吗?”
鹿鸣眉心微蹙,下颔线坚毅:“无妨,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