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新的“考核”,又来了。
“阿姨!”
陈心语却率先发现了她,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像只小蝴蝶一样,开心地跑了过去。
“阿姨你来啦!你今天还会做红烧肉吗?”
小孩子的好感,是最纯粹,也是最直接的。
秦雅的心,瞬间被这声清脆的“阿姨”填满了。
她蹲下身,让自己与小女孩平视,脸上,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微笑。
“红烧肉要明天才能吃哦,今天我们吃点别的,好不好?”
她变魔术一样,从购物袋里,拿出了一袋活蹦乱跳的基围虾。
“哇!是虾虾!”陈心语的眼睛更亮了。
陈默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秦雅手中,接过了那个装着基围虾的袋子,走到了水池边。
他拧开水龙头,开始一只一只地,处理那些虾。
去虾头,剥虾壳,抽虾线。
他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那双手,明明可以执掌乾坤,却在过去的十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些,最平凡琐碎的烟火俗事。
秦雅就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她没有插手。
因为她知道,这是属于“父亲”的领域,是她暂时,还无法触碰的禁区。
她只是,将另一袋新鲜的蔬菜拿出,开始默默地清洗。
两个人,没有一句交流。
却有一种,诡异的,和谐的默契。
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许多年。
……
苏家老宅。
曾经门庭若市的别墅,此刻,却死一般的寂静。
大门上,贴着两张交叉的,刺眼的白色封条。
苏晴站在门外,看着那张封条,看了足足十分钟。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悲伤。
只剩下,一片深入骨髓的麻木。
她终究,还是没能进去。
这个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她转过身,打了一辆车,去了一个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踏足的地方。
城中村。
母亲的娘家,就在这里。
当她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一股潮湿的、混杂着各种生活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母亲张兰,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不过一夜之间,那个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苏家太太,就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苍老了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