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舟站在冰冷的琉璃瓦上,许久未动,任由那刺骨的寒风吹散自己心头的燥意。
他被骗了。
不,或许也不算。
如今这结果,虽是被她用计逼出来的,但终归是达到了目的。
过程不重要。
对,过程不重要。
他这般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响起她之前那些荒唐大胆的言语。
“我很难跟你处对象啊……”
这个疯女人!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在陆时舟心烦意乱,准备彻底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
下方,殿内,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是关窗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幽幽的女声,混杂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可是……”
“我也没有骗人啊……”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孤寂与落寞。
“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有人……为我着急呢。”
次日。
天光大亮。
一夜未眠的陆时舟褪去夜行衣,换上亲王蟒袍,眉眼间的疲惫被深沉的威仪尽数掩盖。
他依旧是那个权倾朝野,说一不二的摄政王。
仿佛昨夜那个在屋顶上心烦意乱的楼晏清,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梦。
……
垂拱殿内,檀香袅袅。
十一岁的少年天子陆星临,正端坐在堆积如山的奏折后面。
他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与沉稳。
散朝之后,他刚回来,寿宁宫就来人了。
小太监躬着身子,声音尖细却恭敬:“陛下,太后娘娘口谕,请您今晚移步寿宁宫,一同用膳。”
陆星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你回禀母后,朕会准时过去。”
“喏。”
小太监领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刘福。”陆星临又扬声唤道。
贴身大太监刘福立刻从殿外小跑了进来,垂首侍立。
“奴才在。”
陆星临的小脸上,一片冷肃。
“传朕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