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躲着夙玄瑾
“不用不用,那么大阵仗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们的上司。你们存放医书古籍的地方是哪儿?带我过去就好!”莫青菀道。
“是!”年轻太医立刻应命,一边带路一边道:“上头已经交代下来命令了,小林太医也特意声明过,让我们全力配合莫神医。只是我初入太医院还没多久,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与莫神医共事。”
莫青菀看了他年轻的面孔,颇有好感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对对对,莫神医恕罪,我一见神医便失了礼数,让神医见笑了!”他脸红挠着头道:“在下姓张单名一个宽,字广远,是梨州交趾县县丞之子,见过莫神医!”
“梨州城的?是个好地方啊。”莫青菀道。
“梨州城确实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尤其是名医仁人,更是不计其数。可惜在下愚笨,连考三年才勉强进入太医院。”张宽有些不好意思道。
“能进入太医院的已经是佼佼者了。况且你现在看着还甚是年轻,只要肯用功,以后机会多得是。”莫青菀道。
这本是一句极为平常的客套话,张宽却忍不住低下头揩了揩眼眶,感动至极道:“莫神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能进太医院,全是因为您的恩德。我连考三年,家里人早对我不抱信心,任凭我怎么恳求也不顶用。还是之前您在梨州城元英会上露的那手,让我父母看到了医师的真正能力,所以才松了口,我才有了三考入宫的机会。”
“嗯?”莫青菀看着他发红的眼眶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支支吾吾了半晌,只道:“那你便好好用功,不要辜负了父母的期盼。”
“我定然会的!多谢莫神医!”张宽兴奋地用力点头道。
他把莫青菀送到了存放医书之处,这里是三间大开大合的宽敞房屋,一推门满屋的墨香。数十个架子依次排列,上面不同种类的医书塞得满满当当。
“这只是其中约莫五分之一的量,莫神医要是想看看别的,我再带您去!”张宽殷切道。
莫青菀深吸一口气,拦道:“今天就先看这些吧,等把这些书籍整理出来再说其他,张太医,有劳你了。”
“不敢当!能为莫神医效劳是我的荣幸,莫神医有什么事尽管喊我。我随叫随到!”张宽连连躬身。
“现在还真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莫青菀指了指满架的书和自己的断腿,道:“我现在行动不便,取用、标记书籍都需要有人搭把手,不知道张太医现在是否有空?当然,你要是处理公事的话——”
“没事没事,我的轮值现在已经要结束了,莫神医要是觉得我中用的话,我自然乐意效劳!”张宽大喜过望道。
莫青菀微笑着点点头,道了声多谢,便跟他一起忙活起来。
这些书籍虽然都有归档整理,但要从头到尾做遍筛选还是一件声势浩大的工程。
编撰医书,莫青菀自然可以随口说个四五六出来,可太医院的珍藏就这么**在她面前,莫青菀自然心动异常,想借此机会好好阅读一遍。
再者,在这皇宫里面,除了太医院,她还真不知道有哪儿可以让她躲着夙玄瑾了。
莫青菀一埋进书海里就忘了其他,她读得极快,许多书只是拿在手上随手翻了几下便扔在一边,对里面的内容却能张口就来。张宽看得极为眼热,见缝插针地请教着医学问题,半晌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一直到正午时分,林湘南才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一推门看见屋里微微有些凌乱的书山书海,无奈道:“莫神医早到了。我说怎么遍寻不到你们,太医院的太医们找得都快上火了,没想到你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小林太医!”张宽急忙朝他行礼,有些愧疚道:“是在下考虑不周,没有及时向您通传,还望小林太医恕罪!”
林湘南看了看他满头的汗和手掌上横七竖八的墨点,和悦笑道:“无妨,也辛苦你了。这会子你的当值时间已过,若要再在这儿守下去,今晚值班可就不一定能顶得住了,快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在下不累!能跟着莫神医和小林太医一道编整医书,在下求之不得呢!”张宽精神满满道。
林湘南摇了摇头,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那你量力而行,别太勉强自己。”
“多谢小林太医!”张宽露出笑容,心满意足地回到莫青菀身边,继续帮她打下手。
“莫姑娘,陛下命您主理编撰之事,到底怎么个流程,我等还望姑娘明示。”林湘南毕恭毕敬道。
“别别,”莫青菀头也不抬地挥着手道:“我对编撰之事一窍不通,陛下也说了只是让我挂个名而已,林太医不在,里面的事你就多操劳些,一切你来定夺。”
林湘南沉吟片刻,又道:“那姑娘有什么建议,还望不吝赐教。”
“小林太医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一板一眼。你就当我不存在,万事不用过问我——当然若是医学上的疑难问题,咱们还是可以一起讨论的。小张小张,给我支笔!”
“来了!”
林湘南看着这二人俨然要待到地老天荒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招呼门口等候的其他太医一并进来,开始在浩瀚书海中检索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群人一涌进来,张宽才察觉到人和人的不同。莫青菀自己在时,一目十行绝不多言,只有在需要记录时才提纲挈领说几句关键的话。
可这群老学究进门后,不少人又是大呼小叫要全套的笔墨纸砚、茶水糕点,又是摇头晃脑、大声诵读,听得人耳朵长茧、昏昏沉沉。张宽毕竟年轻气盛,见莫青菀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好声好气劝道:“各位先生前辈,咱们这次编撰量大活多,远非一日之功,诸位都是个顶个的人才,还望诸位全力以赴、大放异彩。”
一个年纪大的太医从鼻端的西洋镜上方斜着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冷笑道:“张太医吩咐得对,可我们这群老朽不像你们年轻人,到底是心有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