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试试。”
纪修杰彻底怔住了。他以为她会哭,会抱怨,会害怕。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胸口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情绪,混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他大步走过去,再也顾不上什么隔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
“晚秋,别干了。”他的声音有些抖,“你听我说,别干了。什么厂子,什么实验室,都不要了。我回来了,家里有我。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行不行?”
这是他能想到的,对她最好的安排。让她远离那些危险和纷争,由他来撑起一切。
周晚秋没有挣开他的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纪修杰急了,“我能养活你们!我……”
“纪修杰,这不是钱的事。”周晚秋打断了他。
“我是一名医生。就算我现在穿不上白大褂,进不了手术室,可我还是医生。”
“救人,是我的本分。如果医院容不下我,那我就换个地方。换个方式,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她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我不会放弃的。”
她说完,转过身,继续整理桌上那些图纸,动作不快,只是把那些纸张一张张地抚平,对齐。
纪修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把那些图纸理顺,叠好。
纪修杰站在周晚秋身后,喉咙发紧。
他看着她把那些画着零件的图纸一张张理好,叠齐,动作不急不缓。
他长出了一口气,走过去,伸手把那叠纸从她手里拿了过来。
“建实验室,要什么?”他问。
周晚秋抬起头。
“我以为你会拦我。”
“我拦着,有用?”纪修杰自嘲地哼了一声,“你决定的事,谁拉得动?我拦你,除了让你不痛快,还能干嘛?”
他把图纸放回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我调到军区后勤了,管物资。要什么材料,设备,你列个单子。我不保证全能弄来,但比你们自己瞎找要快。”
周晚秋看着他,没有出声。
纪修杰被她看得不自在,伸手扯了下衣领。
“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觉得,你要干,就干利索点。别最后人累个半死,事儿还没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