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锦和肖盼盼盼盼同时一甩袖,转着轻盈舞步碎步快步移到了正殿。
太和殿里的烛光比纪无锦想象中亮了太多,金碧辉煌的,上千盏烛火同时找到脸上,晃得纪无锦眼睛一花,下意识用手挡住。
等到光线适应过来,她已经不知不觉配合这盼盼的移步来到了宴席中央。一舞开始,她飘然将遮眼的袖子挥去,睁开眼,溜圆的双目所及的,竟然就是正上方台阶上,穿着明黄龙袍的皇帝!
这皇帝五十三岁出头,身材微胖,下巴上浓密的胡须上零星有几根白须,威严中带着几分让人心安的慈祥,看上去是个和善的人!
纪无锦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转身,衣袖轻轻遮住一半的脸庞,随着舞步轻摇,她的视线游走,陡然便又触到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
只见那男子身着华服,看上去明明贵气十足,但神态间却总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他被身边的一个宫女服侍着吃一块酥饼,可他却张着嘴巴,一动不动的呆呆望着纪无锦不动。
不等纪无锦多做思量,她视线斜上方,刚刚皇帝位置边上的的一个宫妃,就大动静的掉落了一个牛角杯。
“爱妃怎么了?”纪无锦听到皇帝出声问那女子。
只见那身着盛装的宫妃模样的女子就着急地抽出丝绢,一边慌乱擦去衣裙上的酒水,一边摇头说没事,间或还有意无意的又看了纪无锦一眼。
纪无锦心中一惊,赶紧趁着跟盼盼的一个换位,将脸转向了别处,这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就把整个厅堂尽收眼底了。
顾野坐在皇帝位置下方的左边第一个,他今天看上去兴致缺缺,就连盼盼在跳舞他也有些兴意阑珊的不太关心,一门心思的饮着酒,其余什么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一样。
紧挨着他位置的,便是在朝中跟他平起平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月白,说来奇怪,经过昨天一场惊心动魄的谈话后,月白今天的态度发生了逆转。一看到纪无锦,他平日里习惯性连在一起的两根浓眉竟然破天荒舒展开来,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冲纪无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虽然很迷人,但纪无锦却更加胆战心惊了,怎么回事,今天果然是有大凶险之事要发生吗?顾野那瘟神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清廉的月白都这么奇怪?
又转了半圈,目及的都是些不认识的穿着深蓝朝服的官员在同穿着各种服饰的番邦在吃吃喝喝,聊天热议了,时不时有惊艳的眼光落到盼盼身上。
不是说这宫里的宴请当官的吃饭都很谨慎么?莫不是因为今天朝贡结束了,他们都已经放松下来了。
舞还再继续,皇帝却开了口。
“众位爱卿,今日入风城来即是朝贡,也是走亲戚。今晚不同于白天,是国宴,也是家宴,尽管放开,当做在家里就是了。”
“哈哈,如此,肖乐便不客气了。”在座的一位铁奎银甲的武将样人物大笑着站起身来,手里举着角杯往前恭敬一推,一汪清酒斟得很满,险些都要洒出来,“今日,皇上与四皇子相认,此番喜事实在高兴,臣敬皇上一杯,恭喜皇上喜认皇子。”
大殿的气氛因为这个肖乐的声音,而变得有些安静,不过这安静只有片刻,便顿时又有更加喧嚣的声音升腾了起来。
“是啊,恭喜陛下……”更有甚者还挪开了席位行了跪礼。
“哈哈,诸位爱卿免礼,朕说了,是家宴,不必拘礼。”皇上乐得合不拢嘴,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便放下杯子,乐呵呵的看向了右侧的一处,高声道:“承锦,今日你回朝,父皇高兴,来,父皇跟你喝一杯!”
“谢父皇。”那温润的声音让纪无锦背后一惊,这么熟悉的感觉,这人是?
纪无锦好奇十分,却碍得舞还要继续跳,心像被猫爪一样不安分,脚步却仍似轻盈的继续舞着,没有谁看出她这陡然的走神,除了顾野。
那不耐烦的眼神看过来时,眼睛里就写着一句话:跳不好,杀了你。
纪无锦暗暗翻了个白眼,身后的方向却跟着有声音响起。
“四皇子温润有量,南宁使谢成敬您一杯!”
“谢大人客气。”
“诶,四弟酒量不错呀,这一杯接一杯的,看来是要不醉不归了。”另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这朝堂之上,除了一个传说这呆傻的大皇子,还有谁能有有资格叫一个新来的皇子四弟呢。
“皇兄如此说,我倒是不敢多喝了,酒量本来就浅,再喝多了,可害怕的紧。”
“哼,怕什么,一两杯酒也怕?”
“咳。”皇帝突然一声有意无意的咳嗽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承锦,你和承旭是兄弟,说话不必站着,虽然他是兄长,但同为皇子,你倒不用多有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