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看见她的手,立即抽出帕子,走到一旁的水井把帕子打湿,转身回来执起叶玉之手,将那双布满厚茧的手细细揩净。
绢帕拂过指节、掌纹,待触及肌肤浅薄的虎口时,带起一阵难耐之酥痒。
倒像是在一遍遍地擦拭她的心口,一根根手指擦太慢了。
叶玉开口:“为何不打水来洗?”
见她眸光清澈,梁崇无奈摇首:“已经好了。”
叶玉的手被松开,她取包子咬一口,一边吃,一边诉苦:
“你不知道我这一路有多累,对了,我睡哪里?”
梁崇回答她,“我待会儿安排房间。”
他都不好意思说是腾出房间,萧关不少房子都被掷石车砸坏,虽然他们捣毁了敌方的掷石车,屋宇来不及修缮,完好者寥寥无几。
听得她说累,梁崇又问,“这一路有多累?可以告诉我吗?”
叶玉立时将一路劳苦娓娓道来,希望他能看在她这么辛苦赶来解围的份上,把那把弓给她。
女子清越之声回**于断壁残垣间,梁崇时而沉沉应和。
风过庭树,簌簌作响。
梁崇一直听着,偶尔发出“嗯”、“哦”、“好”等字。
第一次觉得听人倾诉苦水如此有趣,若她能一直说下去,他愿听到地老天荒。
想到这里,他不免低头莞尔一笑。
“梁崇,梁崇,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梁崇回过神,看见叶玉眉头微蹙,神色端肃,不敢承认走神,低声应:“嗯”
叶玉轻快道:“这件事就这么办了。”
梁崇一怔,暗忖,什么事?
这模样令叶玉一目了然,“你刚才果然没听我说话!”
梁崇心口一紧,旋即温言道:“我在想一些重要的事情,走神了,还望玉儿原谅,请你告诉我,刚才要办什么事?”
叶玉摊手,轻笑一声:“没办什么事,我刚才诓你的。”
梁崇无奈笑一声,“真是滑头!”
怪不得刘景昼与她说话总是慢几拍,梁崇看她得意的模样,手心痒痒。
想像以前一样捏她的脸与发丝,但他不能。
她不是他误解中的那个年幼不知事、需要疼爱的小姑娘。
真正的她,翻手杀人、覆手算计。
是可以与他并肩御敌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