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崇只牵了她须臾,察觉到旁人的目光便松手,方才一时忘情,唐突了她。
关内往来尽是兵卒,叶玉一路行来,只看见几个女眷抱着孩子在街上逛。
梁崇把叶玉带到衙门,四下无人,他再次拉起叶玉的手。
连日鏖战令他形容倦怠,沙哑低沉、微有滞涩的嗓音中却难掩雀跃:
“玉儿,你能来救我,我很开心。”
叶玉莞尔,“我怎么会眼睁睁看你腹背受敌,我能救,所以我来了。”
此言入耳,心旌摇曳。
素来清谈善辩之梁崇,此刻竟讷于言辞,心口如鹿撞,他竟也体会到卫云骁嘴笨舌拙的感觉。
胸臆间如有擂鼓,他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以往,梁崇是帮她最多的人。
于叶玉而言,无需再如从前般巧言令色以取悦他人,心中所思,便可直言。
她也想试着与他相处,体察己心,分辨她究竟喜欢的是梁崇还是……
思忖间,梁崇已将她带至衙门正堂。
此处较之长治县衙,更显倾颓破败,屋顶塌陷过半,说是县衙,实则危房也不为过。
看见屋子这般破烂,梁崇面上微热。
这段时间,胡人、齐人轮番攻伐萧关,掷石车毁损关内屋舍无数。
兵卒与百姓多风餐露宿,他久未归衙,此刻方觉竟无下脚之地。
这本属寻常,然叶玉一来,反令梁崇窘迫起来,低声道:
“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
提及此,叶玉的确感觉腹中饥饿,她点点头。
梁崇牵她至院中老树下石墩坐定,温言叮嘱:“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回来。”
衙门外,巡弋兵卒经过,瞥见素来持重的梁将军行举狂放,脚步轻快。
自门扉望入,见一荆钗布衣、身姿玉立的女子伫立树下。
晨晖洒落,映照其身,恍若出水芙蓉。
她身上衣襟沾染血痕,周身隐透彪悍之气,令人不敢直视,将军如此重视,必不是寻常人。
梁崇很快回来,手上端着一个缺口木盘,这是军中最好的木盘了,他以往都是直接拿手抓。
叶玉来了,他这才装起来,他拿来几个包子两碗粥,邀叶玉共食。
“玉儿,快来吃点。”
自从上次逃难一别,他们许久没有一起进食,少了那三个人只剩他们正好。
叶玉也不客气,忙活一晚上,她的确很饿,叶玉伸出沾满血痕与泥巴的手,才觉得不适。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