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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弇州崇论卷之四(第3页)

宋自靖康而后、称相者、庶几李伯纪为臣擘焉。虽然谓以伯纪之用舍。而卜中兴之济与否。非予所敢知也。当干离不之南下也。都城之必不可弃。夫人而能知之而是时举朝皆妇女穉子也皆宣政之所乳哺而伶蓄者也天子欲一旦而弃吾百岁之宗社。而委其子女于虏。伯纪独奋而请守之都邑之人心不在他将相而在伯纪明矣天下勤王之师日至而干离不以孤军深入而不得决。乃纵其从容以归而不乘其■〈谷丸〉而掩之。此则诸将相之罪也。命伯纪为宣抚、事固巳去矣。然三镇犹未尽下也。伯纪致命遂志之日也。下抗诏而不出。一衄师而求罢。其在汉法、能逃死乎。及召相而首以诛张邦昌为去就尤非策也。邦昌一死骨耳、其人不足道、然金人立之而不为请纪纲之卒、金人退而从其大臣以迎康王、其迹犹未叛也留之以招夫北属之将帅士大夫。犹不足而必诛之。诛之不足而又修仇以僇疑似之宋齐愈。遂使刘豫偃然中原吏民之上。以甘心于我。而忠节如张孝纯者。俛首而为之辅豫固借口于邦昌而孝纯有所惩于齐愈者也且宋之有天下久矣。非于君臣之义尚未明也。而汲汲于诛邦昌者何也。当虏再入而伯纪在汴。汴亦破。虏入惟扬而伯纪在。相高宗亦必走凡宋之所以绌伯纪而不用者。皆所以全之也。夫汴被围矣而士大夫方汲汲于辨程颐王安石之学术与孔门之从祀。于乎宋之不卒复中原岂尽小人罪哉

李克生曰论伯纪之得失半殊为详核

○赵鼎

吾尝取宋南渡以后之才。而合晋南渡以后之才。比之大约谓宋略不如晋。止是缘餙儒术可观耳。缘餙儒术其可观者在此。其没世不振亦在此又谓赵元镇、可比吾家始兴、然不如始兴巧。而善收采物情。其和平练事。足相当。弱亦称是。后读朱子语录、与吾评合、李伯纪之忠志。庶几温太真。然愎而过自信。又不能坚忍。宁如太真之权奇俶傥也。张德远仅贤于庾元规。元规亦非不忠于晋者。但忮忍好杀。且好胜耳。其锐而喜事、所至无成、亦畧如之。岳鹏举。喑呜跳望临机决胜。故在祖士雅上。绥来填抚之畧。恐不如也。韩良臣、则又其下矣、陈康伯、不敢望谢安石。虞允文采石之战。故自伟。然亦乘亮之未度。而幸胜之。又何可望康乐也陶士行未坏之桓元子元子巳坏之士行然其材、亦非宋所比。晋之孽乃王处仲。宋之孽乃秦桧韩侂冑史弥远贾似道是以无解玺而有衘壁呜呼、岂不幸哉。

李道生曰论元镇而旁及典午赵宋诸臣见博洽而有沈识

○文天祥论

谈者悲文信公之忠、而惜其才之不称也、余以为不然夫信公非无才者也。当咸淳之末天下之事巳去而信公以一远郡守。募万余乌合之众。率以勤王而众不溃。此非有驾驭之术。不能也。丹徒之役能以智窜免。间关万死。而后至闽。复能合其众。以收巳失之郡邑。而所遣张汴邹凤遇李恒悉败既。再散而再合矣。而举军皆大疫、死者过半。五坡之役、复遇张弘范以败凡天祥之所用将。皆非恒范敌也。元起朔漠以、力雄海内外、灭国四十歼夷女直、以至宋宋自朱僊之后未有能抽一矢。发一骑。而北驰者元举太山之势以压宋卵。而信公欲以单辞羁身。鼓舞其病媍弱息。以与贲育中黄之徒抗。葢未接刃而魄先夺矣。虽有韩白。未易支也。故信公之数败。而能数起吾以是知其才其数、起。而数败吾不谓其才之不称也凡闽僧之告星变。中山狂人之欲起兵。与诏使之不及止。皆所以成信公也方外备顾问之言毋亦馁乎然此非公之志也留梦炎之不请释公、虽以害公、其为知公者矣。即不杀公。而公竟以黄冠终。不可也。即公不以黄冠终而有所为必败败而死于盗贼之手以歼其宗而夷赵氏之裸将亦未可也然则公之为宋尽矣其亦可以死矣故曰、闽僧之告星变。中山狂人之欲起兵。与诏使之不及止。皆所以成信公也。

李道生曰推文忠烈公之才自是快论

○粘罕论

自古夷狄之得志于中原者、毋若金、而金之所以得志者则皆粘罕为之也。其速于取辽。而缓于定宋。皆有说。辽葢其类也。虽有城不善守。而以野战为务。故金得以其长而用之。一再胜之后。而举之如破竹。宋之大漠而南。长江而北。其为名城者、数百千。其人不能战而能守。兵民之繁伙、葢百倍于辽而不巳也。金之初起、其女直腹心之众、不满万人、益以渤海靺鞨杂部、更五之而巳尔。破大梁之后。留兵则有所不能取河南北之后。分戍则有所不足。惧其情之见而势之屈也。故尽辇宋之重宝、百工士女以去。而以其地轻弃之张邦昌刘豫。而不之顾彼非诚弃中原也借其为之力而捍宋也彼聚其重兵于燕云之际。而遥为之声势。有警则分道而下。用其国之众。而无所不攻。事巳则敛兵而归。委之中国之逆臣。而无所不守。俟其势之定。人民之稍安。则加之罪。而废之。而后江淮以北。始晏然尽为金有矣。粘罕之初策、以西举夏定关陕、而后遣将渡江、以追高宗、其意谓夏可朞月而下也举夏则肘腋之患除。定关陕则右臂之援绝。粘罕不死宋之为宋、未可知也、夫粘罕一小虏耳、取燕下汴、算无遗策涸宋之府库而不与其富。建策立太祖之冡嫡。而其主不能夺。使金之吴乞买。得贤于宋之太宗。噫孰谓胡无人哉。

李道生曰粘罕情形隃度为得

○耶律辽史

羊叔子世所谓仁人也、然吾读辽史、以为耶律休哥之填燕、胜叔子远。叔子之填襄阳、未尝一日而忘取吴。其所以勉而为仁者。老子之所谓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也。休哥悍虏也、虏性贪而好杀、以杀为仁、以战克为德、而休哥独不然拥数十万之众。席骤胜之威。以压宋。而宋之诸将无一能角材者。顾独曰保境息民而巳。使其下皆化之。而不轻为卤掠呜呼仁哉。

李道生曰先生表休哥之仁以愧中国之嗜杀者

○元论【上】

余尝恠晋世匈奴鲜卑羯氐羗、以至索头之虏、更迭而入为主、其割中国十之六七耳。然往往袭华号。变夷礼。多足称者。葢至孝文而其俗彬如也。岂其先尝杂处中国。有所觊慕于志耶。宋亡而薄海内外。鲜有不为元者。顾其君臣日龂龂焉思以其教而易中国之俗。省台院寺诸路之长。非其人不用也。进御之文非其书不览也。名号之锡。非其语不为美也。天子冬而大都、夏而上都、上都漠北也、其葬亦漠北。视中国之地。若瓯脱焉。不得巳而居之。于中国之民。若赘疣焉。不得巳而治。之又若六畜焉。食其肉而寝处其皮。以供吾嗜而巳。于乎、不亦天地之至变不幸者哉。然所谓匈奴鲜卑羯氏羗索虏者。其人浸**而忘其故矣是以一易世而辄尽元唯不忘其故是以易世之后仅能驱而置之大卤之外若飞鸟之就林而巨鳞之还壑也元所以迄今不绝哉金之有完颜雍也犹之乎汉文景也尝怒太子尽用华服。曰、易世其衰矣。是元之筴也。

○元论【下】

疆言秦、富言隋、大言元、葢只千古亡对焉、及其亡也若符合而鉴照也势成于土崩而盗发于猬歹?桀也自古帝王之兴必有佐命之士与之相恊以就勋亦必有乱命之士与之相角而不得遽就佐命之功、天下能知之而乱命之功。天下无能知之是故秦之有陈项武李诸氏也为汉先驱者也隋之有杨李王窦萧薛诸氏也为唐先驱者也元之有张陈韩明诸氏也、为 明先驱者也当胜国之全盛也、欲以初起乌合之众率然而与之抗、是以羊餧虎也、是故饵之以强有力者。掎而角之。彼胜而我乘其弊也。然而屡相扼者彼虽未覩天命所向、至动力残众、然所以阴益不浅也人主未见得天下之不易则守成之道或懈多好盈而务远大天下未见得人主之不易则骜桀之气犹存多阴觊而轻举事两贤扼而不下也、才智出、识虑长、大命既集之后、偃然而念休息天下之民、亦且瞿然而悔兵革、**涤秽志、上下兢兢、以保治安长、为汉为唐为明而不复有嚣龂门?冠攘之患、则谁力也、王子曰、余读元季丧乱事、葢窃窥之焉、天之启 明深也或曰元事可得闻欤曰天之厌之其大几也。主骄而靡。臣以谄济贪。其大纲也至所以召乱者有三一曰志在闲中国而刍牧之以省台寺院之长。郡路之帅则靡不濊肉酪。侏■〈亻离〉左袵者焉。暴而椎不习民。与猾吏耳通而治。其龁人多矣。夫安得不盗也。二曰承平久士见金鼓而股栗即所将又多濊肉酪。侏■〈亻离〉左袵公子也夫以畏敌之兵而当不畏死之寇焉所取胜哉三曰官既不胜盗即无奈盗何也招抚之说行、而重饵盗、金帛之、巳又官爵之盗得盗之利而玩其主民见盗之利而嗜为盗偷安之徒幸盗之招以免责豪杰之士愤盗之招以解体诗云、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此之谓也、

李大生曰名言确论错落珠玑

○许衡

许文正衡、之仕蒙古、为异论者、不甚肯之、以为蒙古夷狄也、不当为臣、此言谬也、夫衡也。姚枢也。窦默也。非女直氏之臣也。民也。女真之与蒙古。皆夷狄也。自蒙古入。而天下之不为禽兽几希矣。幸而有世祖者、不甚嗜杀人。而一窍之通、小有志于儒道。于此而不自牖以启之。五帝三王之教。其与存者几何。用夏变夷文正与枢默之绩伟矣。夫耶律楚材、调铁木真之吻齿。而柔之。中国不尽为牧苑。而遗黎相煦以成蕃庶吾且心仪之以为其功不在大禹下、刘秉忠改服而殉世祖。为之定都邑立纲纪。后世无讥焉何独于衡而有所龂龂也。且夫禹不忍于鲧乎哉。孔子不舍鲁而适楚哉。当是时中国之教尚休明。乃慨然而欲居九夷。庶几九夷之化而中国也。然则为衡者何忍坐视中国之民而九夷哉虽然其时有江汉先生赵复者。欲以死殉而不得。则抱孔氏之遗书。授枢等而卒不仕也。此则善之善者也。

李大生曰鲁斋仕元元媿心解鲁斋仕元之非有生色

○耶律楚材廉希宪伯颜

吾尝谓元有三仁焉。楚材调乳虎而驯之使不尽血牙中国又能以死塞利孔。其仁蔽天地矣。伯颜之下宋都也。肃而谧。其居功也。廉而约。其处废也。恬而智其应鼎革也。毅而裁。古社稷臣哉。乃廉希宪、又有学力。焉宰相之为真宰相也。男子之为真男子也。噫孰谓胡无人。

李大生曰元有三仁言约而旨该

○陶九成【集作书陶九成书后】

陶宗仪九成、于书鲜所不读尤好纂集文献掌故如辍耕录、说郛、书史会要、图绘宝鉴之类虽雅郑未分而璞朴良辨矣。洪武初宋学士景濂序其书史、巳推为耆硕、中间有纂修之召、不就、余尝见其德琹轩诗序、及送行文、或作古隶、或作小楷、葢至洪武末犹存。而此所谓草莾私乘者。则皆忠臣孝子义夫节妇之事。而元之末季诸公所撰者也。其能完身名于革故鼎新之际。晚节能以寿终殆非偶矣。此书乃少年笔、楷法尤精谨可念余既爱其人不忝乃祖靖节风。而惜其湮没也特为拈出之

李大生曰靖节高风宗仪远裔一经阐扬足可不朽

○赵松雪

余尝谓吴兴赵文敏公孟俯、风流才艺惟吾郡文待诏征明可以当之而亦少有差次其同者。诗文也。书画也。又皆以荐辟起家。赵诗小壮而俗。文稍雅而弱其浅同也文皆畅利而乏深沉其离古同也书小楷赵不能去俗文不能去纤其精绝同也行押则赵于二王近。而文不能近。少逊也。署书则文复少逊也。八分古隶则文胜小篆则赵胜也然而篆不胜隶。画则赵之入唐宋人深。而文少浅其天趣同也其鉴赏博考复同也位在赵至一品。而文仅登一命。寿则文予九龄。而赵仅垂七衮异也。若出处大节之异前辈固巳纷纷言之、独赵集有述太傅丞相伯颜德一章、中所云、舆地久巳裂、车书当会同、又云、六合仰照耀、一方顾颛蒙呜呼元诚而亲主。宋社诚屋。伯颜诚贤有功岂而所宜言者。何有胸无心至此也。吾待诏。不与同年语也。

李大生曰赵文敏文贞宪两先生异代同评雌黄各得

王弇州小论卷之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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