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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弇州崇论卷之四(第2页)

○宋论

宋所以得称大继唐汉者独其君共俭崇礼让斩然家范蔼乎子惠之政而巳其它固不胜晋余得畧指数焉、艺祖贤非晋武帝比也、然而其所以取周、则又甚焉、武帝藉累代之业。离君臣之分。势不得退而称臣矣。艺祖一殿帅耳。固周帝之所卵翼而手足者也。一旦乘隙而掩之。若承蜩然。其何以见周帝地下哉。晋鼎革之际其为敌者偏霸之孙氏。而宋则遗统之刘钧也。重在刘氏。则轻不得不在赵氏也。晋自太康中下吴、即无天地不入版者。而宋至太宗朝始取太原。降两浙。然卢龙十六州之地。契丹之割如故也天下固巳失九之一李继迁割银夏。黎桓割交址天下又失九之二而宋之君臣方日惴惴焉奉岁币而昆事契丹。及二帝之北禽也与遗主南窜。迹相等也晋之江左其君忘中原矣然未尝不诏胡羯而贼之宋之江左其君日夕不忘中原矣奚然未尝不表金狄而君之伯父之晋之亡。犹有禅受之迹焉。宋亡而衘璧舆榇。再辱王庭。抑何甘志绌辱也故宋之治其于汉唐弟也其统于晋亦弟也语统者伸宋则不得独屈晋屈晋则不能独伸宋日宋安能越晋而汉唐也或者曰宋至濂洛继之闽、而先王之道秩如也、斯其所以为统乎、曰仲尼鲁人也世卒不以鲁先盟主之晋而况濂洛为也彼以为宋重诸儒生乎抑诸儒生重宋乎

李公玄白曰论不得屈晋而伸宋词辨而义正

○赵普

赵韩王不读书、而词组凿凿破的、如劝太祖收诸将兵权、云陛下何以负周世宗、劝太宗破金柜之约、曰太祖巳误、陛下岂容再误、是何必多多许、亦毋论本意若何、令人那得不转圜。窃寻自古得天下之易、未有如宋太祖者、陈桥之变、焉得诿非本谋。葢太宗与普谋之于外。而太祖阳示无心于内。此事独普三人知之。廷羙当尚弱。弗与也。太祖之传太宗、约再传而始及德昭、亦非本心也知德昭幼。而太宗之不利孺子也。其必王也太宗可以保廷美。而不可倍德昭。当真宗之正东宫德昭虽物故尚有子而一时在廷诸臣。未有一言及之者。寇凖窥微指之所在。而请决焉此何足美而一时与后世之人。亦末有訾之者。何独于应禅之景皇。无责之于肃愍。而过为刻也故余每读宋史至太宗。令人思吴乞买。至赵普。令人思粘没喝呜呼虏亦有人心

李公玄白曰责太宗与韩王隐然夷狄之不如其寓旨严矣

○欧阳

欧阳之文雄浑不及韩。奇峻不及柳。而雅靓亦自胜之。记序之辞。纡徐曲折。碑志之辞。整暇流动。而间于过折处、或少力、结束处、或无归者、然如此十不一二也、独不能工铭诗、易于造语。率于押韵。要不如韩之变化奇崛、他文亦有过远而不切、太澹而无味者、然要之宋文竟当与苏氏椐洛屋两头。曾王而下置之两庑。

张成倩曰观评欧阳文而知评欧阳文之文

○三苏【集作书三苏文后】

明允子瞻、俱善持论、而明允尤雄劲有气力、独其好胜而多骋。不甚晓事体考故寔、而轻为可愕可喜之谈。葢自战国中得之。子瞻殊爽朗。其论。策沾溉后人甚多。记叙之类、顺流而易。竟不若欧阳之舒婉。然中多警儁语。骚赋非古。而超然玄着。所以收名甚易。吾尝谓子瞻非浅于经术者其少之所以不典则明允之余习晚之所以不纯则葱岭之绪言然而得是二益。亦不小也。子由稍近理。故文彩不能如父兄。晚益近理故益不如。然而不失为佳子弟也四家之文、无论巳、其学则子瞻最博。子厚次之。退之又次之。永叔狭矣。

张成倩曰三苏文同源而异流阅三苏文同评而各肖

○苏明允【集作苏老文后】

明允晚而始向学。且僻处西裔。无师友之渊源。与琢劘之助。以故于六经鸡肋耳。而其学仅战国策史记班范记诸书。虽佛老庄列之言。亦未之考索也。夫以明允之鸡肋六经。则当寘而弗论。可也。而何至以其私臆。而窥圣人之心。又以势之所不得巳者。而为圣人之作用。使六经之道。下而与百家诸子等。且有诋谪往古。多深文而不中情事。其建白诸指。必权术而亡益治乱。且夫辨奸一论、其验介甫、固若蓍蔡、然亦介甫自有以验之。彼夫口孔老之言、而身夷齐之行、即使造作语言、私立名字、衣巨卢食犬彘囚首垢面而谈诗书何以知其必用。用之何以知其必为天下患也或以明允在永叔席、尝与介甫押而字韵诗而屈、或曰韩富与永叔扬明允不容口、而介甫独不及、故恨之、或曰明允未尝作此文也、子瞻后见介甫之乱政、而拟之以归明于明允也、吾谓皆不足论、即果明允作而介甫之报之摘其生平所著书、而比之章惇王诏、胡不可、或又曰惇诏、介甫之所喜、宜其不以恶明允也虽然明允天下才也使其心术正而少得贤师友以经学琢劘之其雄劲不亦夺永叔而掩子瞻也哉

张成倩曰鸡肋六经片言居要

○苏长公【集作书苏诗后】

苏长公之诗在当时天下争趣之。若诸侯王之求封于西楚。一转首而不能无异议至其后则若垓下之战。正统离而不再属。今虽有好之者。亦不敢公言于人其厄亦甚矣。余晚而颇不以为然彼见夫盛唐之诗。格极高。调极美。而不能多。有不足以酬物而尽变。故之于少陵氏而有合焉。所以弗获如少陵者、才有余而不能制其横气有余而不能汰其浊角韵则险而不求妥鬪事则逞而不避粗所谓武库状器利钝森然诚有以切中其弊者然当其所合作。亦自有斐然而不可掩。无论苏公、即黄鲁直、倾奇峭峻。亦多得之少陵特单薄无深味。蹊径宛然。故离而益相远耳鲁直不足观也、庄生曰、神奇化而臭腐、苏公时自犯之臭腐复为神奇则在善观苏诗者。

张成倩曰评坡公诗曲尽其态

○曾子固【集作书曾子固文后】

子固有识有学、尤近道理、其辞亦多宏阔遒美、而不免为道理所束、间有闇塞而不畅者、牵缠而不了者、要之为朱氏之滥觞也、朱氏以其近道理而许之、近代王慎中辈、其材力本胜子固、乃掇拾其所短、而舍其长、其闇塞牵缠、迨又甚者、此何意也、毋论子固、即明允子由介甫、俱不足与四家列而称大、若名家者、庶几矣、

张成倩曰可作南丰一瓣香

○王介甫【集作书王介甫文后】

介甫子文章颇能持论近道理。而好以巳胜。至于语务简而意务多欲以百余言。而中为层迭宛曲。其所长在是。而其所病亦在是也志传之类亦刻削有矩度。而好为小巧于字句间立法此所短也吾尝谓介甫于字说其初不无一二会心者。遂欲字字而为之说。此其所以贻咲。犹之治鄞。非不足以阜财而得民遂欲行之天下。此其所以流毒使介甫而实其行虗其心崇其智卑其礼则君实固瞠乎后矣

李克生曰评论简切

○高宗论

高宗之所以信秦桧而必欲和者、非桧之术。真足以动之也。谓高宗之不欲二帝归者。亦非情也。当是时、政和帝殂矣。用兵不巳。渊圣必不归即归而帝不解以一虚名居之别宫耶凡帝之所以信秦桧而必欲和者、有三、而兹不与焉、一曰志足二曰气夺三曰中疑曰志足者何也、夫帝故康王也。天下非有变。而帝不过以一使相。奉朝请。终其身。足矣今虽称臣金然犹人主也虽失中原然犹有天下半也彼重视其所有。而恐失之者。足于其所有者也且以其所不得者非其所素有者也曰气夺者何也大梁之请和也。与磁州之南驰也。维扬之宵遁也明州之泛海每岌岌其身之不保者数矣夫身之不保临安之不敢有而何有于中原帝之所忧者非二圣之不还也忧其以身为二帝从也曰中疑者何也苗刘变而帝之心不敢以尽付诸将矣。是韩张与岳三将军。其兵皆重于京师。而秦桧以和之说进。立夺其兵而易置之帝之安不安于和而安于三将之失兵矣彼其轻于废韩而易于僇岳者皆此意也凡言不欲二帝归者、皆深恶高宗。而文之罪者也。呜呼、高宗诚可深恶也、自建炎而至咸淳。百余年来。其真可以恢复者。独此时耳。完颜亶弱粘罕死。大将之可以战者。仅兀木耳非岳飞敌也。撒离喝乌禄非韩世忠刘琦吴璘敌也海上之女真。其覆燕倾汴者。渐以疲老。中原之子弟。则犹知有宋德也。而我之兵。治于淳熙。而浚之才、又不能过仆撒揆纥石烈志宁、孝宗有志而不获时帝有时而不见志若开禧以后。且厌厌为人役矣。呜呼天哉。

李克生曰欲和三事直探高宗底里而文复绚烂

○岳飞论

昔人有以岳武穆朱仙之役、奉金牌十二班师为恨者、且谓武穆用大夫出疆之法、不奉诏而进兵可以报雠而复中原、则非也。凡可以用出疆之命、不奉诏而进兵者其势足以制内者也势不足以制内。而为之必败势足以制内而为之虽成功非纯臣也有如武穆不奉诏而进兵。桧以尺一削武穆官。使一部将。代将之。而归。何以自处乎疆敌乘于前而严僇迫于后是非徒败身也且败国夫非独义不顺也武穆虽强。两河之兵虽响应。势亦不能独举。何以言之、兀术者、亦慓悍猾贼人也、女真之重兵。尚聚于燕云之北。而未尽发也。武穆入势必用韩世忠张浚之军为之左右掎角刘琦王德用以殿岩之卒后劲。吴璘以秦蜀重兵。出刼其西。援而后金之胆夺。而中原可全复令诸帅一时奉诏归。而武穆以孤军深入。情见气摄。而虏悉其全师以萃我。胜负之机。固未有所分也。夫武穆可以复中原。而不使之复。又使之必不复。是故志士仁人。所以深痛恨于高宗也。

李克生曰得岳忠武纯臣之心而于时势尤审

○韩世忠【集作书韩世忠传后】

韩蕲王一健鬪将也而忠志材气有古大臣风晚节优游物外以智藏身则庶几留文成。而尉迟鄂公所不论巳。吾尝谓宋高宗即昏愚何以信奸桧至此。即议和之不浃岁。而兀术巳败盟矣。然无纤芥之恨及桧者其畏诸将甚于畏金虏也蕲王得其几矣故亦能借而苟自全凡岳武穆之死所以成蕲王之生也蕲王生于是乎为宋臣者皆有生乐而鲜死愤矣

李克生曰岳武穆之死成蕲王之生自是妙论

○李纲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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