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皆是冷漠地看着他,如同看一只走到绝路还在挣扎的困兽。
“穗辞,让她后退!”沈子夜见怂恿不了周家军,便转而威胁手里的穗辞。
而穗辞如梦初醒,在他的言行中,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
她轻笑一声,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讥讽。
“原来……我一直都只是你利用的棋子。那些情爱,都是假的。”
她望向周春白,眼中含着泪水。
“……杀了我吧。”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低低的,叫人听不清楚,如同她那为人漠视的短暂前半生。
是她太过愚蠢,在这些聪明人的游戏里,她只会是最先被抛弃的一颗卒子。
她的血肉之躯,只配做一瞬的挡箭牌。
杀了我吧。
选择私奔的公主,被爱人背叛,没有前途,更没有退路。
周春白脊背微微发汗,她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给沈逃和赫云缚羽打了个手势。
随后,她刺激道:“沈子夜,你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失败者!爱你的人都被你背叛,你恨的人也会长长久久活着。而你呢,长生的梦想破灭了,等待你的只会是无边无际的折磨与痛苦!我要是你,还挣扎什么?干脆一刀自裁,省得受辱!”
箫声陡然响起。
“你胡说!”沈子夜的头剧痛起来,手指开始颤抖,“我没有输,我还没有输!只要找个女人生下我的孩子,我就能把长生蛊引出来……我就还有翻身之地!对,我没有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绝不会输!”
“去死,你们都去死!!!!!”
他已经被折磨得入魔,骤然高举手中匕首,刺向穗辞。
千钧一发之际,周春白冲上前去,一把将穗辞抱在怀中,用肩膀护住了她。
匕首深深扎入了她的肩背,而赫云缚羽的箭也飞来,正中沈子夜的咽喉。
周春白忍着痛厉喝:“妙莲!剖心取蛊!”
妙莲飞身而来,在沈子夜闭气之前点住他的周身大穴,匕首刺入他的心口,将两只蛊虫引入手中玉瓶。
沈子夜抽搐了几下,倒地没了气。妙莲将他的眼睛闭上。
一切尘埃落定,穗辞有种恍惚感,她愣愣地看着周春白的伤口。
周春白笑了一下,安抚地拍拍她的脑袋:“今夜,穗辞公主死了,我会让人护送你去大安。”
周春白说完,就转身朝着妙莲过去,吩咐着什么事情。
穗辞站在风口处,望着被运走的沈子夜的尸体。
她反应了许久,才明白周春白的意思。
她自由了。
——
除夕时,周春白回京。
鹅毛大雪跟随她,从昌余关,到羽州,再经宁州,一路飘到了京城。
她卸下了甲胄,换上了平素最爱穿的闲适衣物,外披一件鹅黄的绒领披风,叫亲卫给她梳了一个发髻,插上一支木簪——那是凌知光被妙莲带走疗伤前,她从他发间取下的。
白发与霜雪融为一体,衬得她清冷的眉目越发干净。
水华将炙肉切了一块,尝了尝,道:“好吃!不愧是西域特贡的香料。你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