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忽然有人缓缓蹲下,手中端着灯烛,声音温和。
周春白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他,目光颤动着,仿佛害怕这只是幻影。
凌知光一身白衣,长发垂着,面色有些病白。
他轻轻一笑:“哭什么?”
周春白终于确定这不是幻影,猛地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
“呃……”凌知光被她这一抱弄得手足无措,手中的烛台掉落,蜡烛滚了几圈,熄灭了。
殿内只有她的嚎啕大哭声。
周春白的声音断断续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混蛋,我薄情寡义,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抽噎着抬头看他,双目红红的:“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在一起,我们成婚,好不好?我什么都不怕了。”
凌知光望着忽然转了性的她,笑问:“我是谁?”
“凌知光。”她抓住了他的手,紧紧。
“那你要与我成婚?”
“是。”她声音果决。
凌知光盯着她,眸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半分释然半分哀思。
他轻轻撇去了她的手:“晚了。”
周春白忽然一愣。
凌知光缓缓站起身,她赶紧跟着站起。
他神色平和:“生死一遭,前尘尽消。”
“什么意思……”周春白心中止不住的慌乱。
凌知光俯首行礼:“周将军,事到终局,天下无不散的筵席。祝君岁岁无忧,顺遂一生。”
说完,他转身离去。
周春白追上去,握住他的手:“你要走?!你要去哪里?你那么重的伤还没疗愈,你要去哪里!”
凌知光淡声道:“相忘江湖,是你我定下的结局。请将军莫要再问。”
他撇开了她的手。
周春白还想抓住,却被等在外面的苏罗星横刀拦住。
苏罗星道:“周姐姐,曾经你要他放你走。现在也请你放他走吧。今夜,平榷司督主凌知光已经身死,前尘的账,一笔勾销。”
周春白急道:“可他还有重伤在身!罗星,你把他留下,等我给他治好病,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苏罗星眼中闪过悲色,只说了一句:“不要再为难他。”
不要再为难他。
他要的,从来不是长命百岁。
只是自由。
爱一个人的自由,恨一个人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