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莲道:“你自身难保,还要去救人?春白说了,叫我把你看住——哎哎哎!”
沈逃根本不听她啰嗦,径直走向马儿,翻身上去。
妙莲心中无奈,自知这对双生子是一个倔脾性,劝不得,只能从袖中掏出一只玉瓶扔给他。
“你的钉子暂时取不出来,但好歹吃下这药,缓解一下伤势与疼痛。”
沈逃倒出几颗药扔进嘴里吞下,撂下一句“多谢”便策马而去。
妙莲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怀中的玉儿,犹豫了一下,道:“玉儿,我让人送你去一个地方。你一路上一定要乖乖的。姨母还有些事情要做,不能离开。”
玉儿点点头。
妙莲将孩子交给药尘谷弟子,嘱咐了几句,便也转身朝着皇宫去了。
——
李鹤驱马跑过长长的宫道,晚风从他鬓边擦过,卷起他的衣袍。
一瞬间,他仿佛穿越了时空,又回到了在猎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侯。
那时候,李鸿总喜欢跟着他。他射一支箭,正中靶心,李鸿比他还要兴奋,拍着手高声赞叹“皇兄箭术卓绝”。
他们一同在清晨迎着露水练剑,午后窝在一处读书。用膳时,他会将李鸿爱吃的东西偷偷夹给他,避开嬷嬷们“不可多食”的教训。
若是下了雨,便要去御花园里,为那一株李鸿最爱的兰花遮雨。两个人可以在那发一整日的呆。
若是放了晴,得了先生的准许,便能去郊外跑马。
……
回忆与风一样,迅速从他身边掠过,被他甩在身后。
最终,他在芳菲殿前勒马而立,凝望着高高白玉阶上的天子。
病痛折磨着这个曾经依偎在他身边的弟弟。李鸿老了,整个人散发着死气,看不出半分当年的模样。
李鹤静静与他对视。
应该有千言万语要吐露。问一问彼此,心里有没有悔恨,有没有愧疚。
可是,现在都没有必要了。
李鹤冷声道:“杀。”
身后将士呐喊冲杀上去,而白玉阶上的金吾卫挽弓射箭,箭雨纷纷落下,化作血雨。
鲜红染上白玉,这长长的台阶,如同一幅正在创作的画卷。
而执笔的人,便是那狂乱的命。
命不由我,命不由你。
命叫我们走到今天。
李鹤再次挽弓,瞄准了自己的手足至亲。
“护驾——”
金吾卫纷纷举起盾牌,将李鸿与李藏围在中央。
箭矢破风而去,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