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白指尖敲了敲剑,回:“若是你虞王,我且愿意与你多说几句,劝你迷途知返。若是前朝余孽,格杀勿论。”
一时间,屋内寂静一片,唯有屋外大风的呼啸声如怪物将要破门而入一般,震动着对峙者的心弦。
最终是李鹤道:“他不在这里。”
周春白明白了,微微昂起头,轻嗤:“看来,虞王殿下与沈子夜的同盟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李鹤与沈子夜,对彼此各有所求,故而之前站在同一条船上。可是这两人也彼此猜忌博弈着,毕竟——皇位只有一个。
如今,李鹤借沈子夜的手拿到长生子蛊,治好了病,便该过河拆桥了。
李鹤微微一笑:“这世间,本就没有永远的朋友,自然……”
他为她斟了一杯茶:“也没有永久的敌人。”
周春白端起那茶盏,摇晃着茶水,垂眸打量着晃动的茶叶。
她声音冷淡:“可是想请我喝茶的人很多,虞王这杯茶又有什么特别?”
她目光锐利,盯着李鹤。
李鹤却笑了,竟扯到了另一个事情上:“春白,你借失踪的双生弟弟周隐的身份回京,他们都因你们少年时长相相似没有怀疑。但其实,六郎如今的相貌……与你天差地别。”
周春白心跳漏了一下,脑中霎时一阵翁隆声,随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般,以至于指尖在轻轻颤抖。
周隐……真的还活着?!
颈下悬挂的铜花钱仿佛变成了一枚滚烫的烙铁。
李鹤从袖中取出一枚铜花钱,放在她的茶盏边。
“如何,周小将军,本王的这杯茶,你喝么?”
——
凌知光悠悠转醒时,只感觉鼻息间满是血腥气。
昏暗的地牢内,他身边蹲着一个人。
他蹙了蹙眉:“沈逃?”
沈逃意外:“哟,居然能认得出我。”
凌知光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环境,看见了沈逃的处境——一根铁索穿过他的琵琶骨,血液顺着尖锐的锥子不停滴落。
凌知光的目光向上望去,沈逃的头发居然全白了。
“你怎么回事?”他问,
沈逃盘腿坐在他身边,漫不经心回答:“被人阴了呗。”
“你的长生蛊被夺走了?”
“是啊。”
“那你会如何?”
“这就与你无关了。你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沈逃道,“你的死活倒是不要紧。但如今李鹤拿你的性命威胁春白,你得出去。”
凌知光费力爬起来,头脑昏沉,四肢无力,整个人虚浮如坐在云端。
沈逃简直没眼看:“我说兄弟,就你这虚弱的身体,先前还想参与夺嫡之争,哪里来的勇气?若不是春白放血炼丹救你,你能撑几日?”
他凑近了打量:“也是怪了,你这个人,除了长得漂亮,哪里好?她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么一个人?”
凌知光靠着墙壁,轻声道:“你误会了,她不喜欢我。”
“她喜欢你。谁都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