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堂对峙时,李厚不知道从哪里找出前朝记录,说真正的传国玉玺在右上角磕损了一块,用前朝皇室特殊的工艺修补。他要求李藏拿出手中玉玺来对照。
李藏手中玉玺果然是完好无缺的。
正当李鹤要发难时,李藏却当场调阅开国皇帝登基时礼部的记载,不仅有关于玉玺的详细描述,更有画图。
如此,李厚哑口无言,总不能说祖宗就开始造假玉玺,非是正统。
——沉戈将此事告知周春白时,她正在看书。
当时,周春白叫沉戈将玉玺送到李藏手里后,又让太子在礼部的记载中添了几笔。
周春白翻看着书籍,道:“玉玺是真是假从来都不重要,说到底,那只是一块石头而已,权力是人赋予它的。只要李藏牢牢把控权力,他说什么是玉玺,什么就是玉玺。”
这也是她当初跟沈逃说“真的假的无所谓”的原因。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猜到李鹤会利用前朝的真玉玺来为难李藏?”
沉戈不解。
周春白搁下书,回道:“沈逃那人,帮了我们大忙,没找你要金子就算了,居然都没有宰你一顿,很不合理。”
沉戈沉默。
周春白打了个哈欠:“若我猜的没错,他六叔已经和沈子夜一道了。沈逃不想复国,便是弃子,这是迟早的事情。至于沈六舍不舍得取沈逃的长生蛊给沈子夜,那便要看命了。”
沉戈坐在她身边:“前朝余孽与李鹤站在一起,难搞。”
“不难搞。”周春白却仍旧沉着,“如果李鹤想要登基,那想要复国的前朝余孽与他必然为敌,如今的同盟只是一时的。如果李鹤根本不想要皇位,那我大概也知道他求的是什么,那东西,我也能给他。”
沉戈思索片刻:“你是说——长生?”
那个病秧子,为了续命,害了郑三,前世还害了顾绫罗。他帮助前朝皇室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得到长生蛊。
“走了。”周春白道。
“去哪?”沉戈问。
“拜会一位老朋友。”
——
孟午霁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周春白见面。
他如见鬼一样跳起来,那条瘸腿险些好了:“你你你你——你不是死了么!”
早在回京前,凌知光便编撰了周侍郎担心回京受刑而“自裁谢罪”的故事,实则将周春白藏在家中。
故而如今外界看来,那个周侍郎确实是英年早逝了。
周春白道:“这种事,孟长史应该习惯了。”
孟午霁欲哭无泪:“老夫没欠赌钱啊,还有沈骑的事情,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老夫也从未对旁人提起过。你这……又要做什么?”
兴许是上次被绑怕了,孟午霁见她如见罗刹。
周春白道:“沈骑只不过是个幌子,是虞王李鹤手里的一颗棋而已。”
孟午霁道:“你说的我听不懂。”
“那便说个你能听懂的——羽州刺使管澄霖,也是虞王的刀。”周春白沉声道。
孟午霁目光有一瞬间闪躲。
周春白将怀中的东西扔到孟午霁面前,那是一块生了锈的令牌。
“当年从京城传了一道密旨到羽州刺使府,而后传令官一家被杀,只有一双儿女躲过一劫。”她缓缓道,“后来,那一对兄妹一路流浪,妹妹死于权贵子弟之手,哥哥阿竹为了替妹妹报仇,甘愿牺牲一切。”
孟午霁沉默不语,却有动容。
“这上面沾着一家无辜人的血,而这块令牌,是你祖父怀化大将军所创立的’骁勇营‘令牌。孟老将军死后,’骁勇营‘被遣散,这样的令牌也就消失了。若是寻常人去查,兴许要查许久才能知道。可那个孩子……恨意滔天,不眠不休搜寻,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