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藏理了理衣袖,朝外望了一眼,道:“下雨了,她应该已经走远了。”
——
暴雨倾盆,周春白策马夜奔。
“驾——”
她挥动马鞭,高声叱着,雨丝如一根根银针擦过她的身躯,猎猎狂风卷起她的衣角。
沉戈接应着她,与她并驾齐驱,高声道:“追来了!”
周春白没有回头看,只道:“抄近道,走!”
沉戈迎着风雨笑说:“春白!你太狠心!这样骗他!”
周春白冷笑一声,手中马鞭不停,道:“我早说过,便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困住我周春白!”
凌知光自以为这笼子坚不可摧,她逃不掉。可她既然能一手创办长明阁,又怎么会没有特殊的本事?
那栖息在院中秋千上的鸟雀便是她的传信使官。
既然他非不听人劝,一定要扶持太子,还想困住她,那她便抢了他的活儿——这天下,没有人比她更懂太子需要什么。
她有更诱人的条件,能让太子帮她逃脱。
既然宿命中她与凌知光必须有人走上扶持太子这条路,那她便再走一遍,与他为敌,争夺权势。
只是这一次,并非是为了置他于死地,而是为了救他。
“周春白!”
身后似有呼喊声,与雷声融为一体,凄厉无比。
沉戈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哨子。
绊马绳将他的骏马绊倒,他整个人也随着风雨摔下马来。
周春白勒马回身,注视着雨幕中浑身泥泞的人。
他似乎想撑起身躯,继续追过来,却又摔了回去。
“你骗我……你骗我!!!”
纵然隔着雨幕,光是听他的声音,周春白也能知道他的神情有多么痛苦怨恨。
沉戈心有不忍:“要不再好好跟他说说?”
周春白只是沉默着看了一会儿。
他狼狈不堪,在泥水中费力向前爬去,似乎想要抓住她。
可他们好像隔着天堑,他怎么也追不上她。
周春白一言不发,直到不远处苏罗星率人追上来,下马扶住了凌知光。
她才毫不犹豫一个字:“走。”
她调转马头,高叱一声,策马而去。
远方隐约有熹光,那正是她要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