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又逊色于他么?
妒火几乎将他的愤怒烧得喷薄而出。
赫云缚羽的情绪失控地越发频繁了。
他很想,很想,现在就去拧断凌知光的脖子。
只有那个人死了,周春白的目光才会回到他身上。
——
镇国公府。
颜彬将今日宫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父亲,随后欣喜道:“阿弟订婚宴,周侍郎也会来,届时,叫他与小妹见上一面。小妹的才貌,他怎能不倾心?”
镇国公捋了捋胡须,轻轻点头:“好,好。”
话音刚落,少女从屏风后奔出来,怒道:“我才不要嫁给那个病秧子!我说了,我已经有了心爱之人!”
镇国公蹙眉:“张嬷嬷呢?谁把她放出来的!”
张嬷嬷跟在后头,一脸为难,拽着颜灯,央求她不要闹。
颜灯拂开张嬷嬷的手,在父兄面前跪下,抹去脸上泪珠,决然道:“爹,大哥,我绝对、绝对不会嫁给那什么周隐!我有心上人,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镇国公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喝道:“自古姻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有什么资格忤逆父兄!”
颜彬连忙上前劝道:“小妹,兄长又何尝不知你心里欢喜的是谁?可是如今的局面,陛下借凌知光的手敲打勋贵世家,有多少人家昨日还风光无限,一夕间便抄家流放?”
“羽州赈灾银案,与我们家又有何关?”颜灯道,“若父亲行得端做得正,又怕什么平榷司!”
“你糊涂!”颜彬抢在颜国公前头骂道,“我们颜家自曾祖以来,风光无限,但你可知盛极必衰的道理?姑母当年为何放着到手的皇后之位不要?你又可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正是不想给奸人陷害颜家的机会!如今,陛下表面查赈灾银案,实则是要除掉那些势大的世家。”
他不忍地看了一眼颜灯,叹息道:“若你喜欢的是什么平凡男子,父兄又怎么会阻止你?可你喜欢的偏偏是……”
偏偏是骠骑大将军的公子。
镇国公府与大将军府联姻,颜贵妃这么多年隐忍的功夫全白费了。
谁会相信颜贵妃的三皇子没有夺嫡之心?
陛下第一个不信!
颜灯掩面哭泣,抽噎着问:“不要让我嫁给别人,好不好?如果不能嫁给他,我宁愿青灯古佛一生,求求你了,大哥……”
镇国公府素来宠爱小女儿,见她哭成如此模样,又怎么会不心痛?
他上前扶起小女儿,苍老的眼睛里满是悲伤:“阿灯,你若不嫁人,他又怎么会死心?你比爹爹更清楚他的性子,等他从昌余关回来,一定会来求娶,到时候,无论镇国公府答不答应,都是祸害啊……”
“周隐,品貌双绝,出身忠烈之家,颇受陛下怜惜,仕途安稳。你嫁过去,日子富裕,也不必同寻常妇人那样周旋于公婆、族亲之间。”镇国公道。
“他与凌知光走得近,是陛下为太子培养的纯臣。镇国公府选了他,一是表明三皇子无夺嫡之心,二是延续颜家与周家的交情。爹爹将这些利害关系都给你说清楚,你可明白了?”
颜灯双睫微颤,目光直视前方,愣愣的。
过了许久许久,她颓然跌坐,眨下一颗泪珠,再无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