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心事”三个字似乎触动了凌知光敏感的皮肉,他矢口否认:“绝无可能!”
他神色果断,耳尖却红成了柿子。
“本督只是……”他顿了顿,“太忙。”
周春白拍了拍他的肩,道:“既然清清白白,有什么不高兴的要扭捏?太忙,要与我说,你若累死了,我找谁办事?”
凌知光心烦意乱,忽然瞥到了她腰间的平安玉牌。
他神色一变,问:“谁给你的?”
周春白低头一看,道:“颜贵妃送的见面礼,说是家里小辈求来的,我也不好拒绝……怎么了?”
凌知光微微咬牙,低声说了两个字:“红绳。”
串玉牌的确实是红绳,又怎么了?前世他送她的玉牌也是红绳。
周春白还未来得及问,凌督主便冷笑一声,撇下她阔步走了。
“唉!”周春白想追过去,却被内侍拦住。
她诧异望着那人气冲冲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玉牌。
红绳子怎么了?
和他今日的幸运颜色犯冲么?
原本还占上风的周春白垂头丧气回去了。
——
凌知光坐在亭中,垂眸捻着玉珠串,心思不定。
她说清白。
但他心里并不清白。
那日在山间破庙里,她昏睡着,而他……也不知是昏了头,还是卑劣的心魔不受束缚于是钻出来了,他吻过她。
只是轻轻的,在她眉心的一吻。
吻过之后,他恍如刚醒,反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怒斥自己的趁人之危,又在想她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万分恶心。
还好她那时睡着,并不知道,醒来后并无异样。
可他心已经乱了。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只能躲着她,害怕与她见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已经失去了控制。
宫娥们应该是见凌知光没有盯着她们,于是敢窃窃私语起来。那声音寻常人是听不到,但凌知光耳力好,能听个清楚。
“你近日有没有看金雀先生的新话本?”
“你是说那本《侍郎恩》?大抵听了一些,只是我买不到啊。”
“我这儿有,好不容易托人抢到的,借你看。”
“真的?真是恩人!下次你值夜,我替你!”
“不过说好啊,这书千万不能叫旁人知道,特别是凌督主身边的人……”
“我知道。不过你说,周侍郎与凌督主真是书里写的那样吗?我看周侍郎今日腰间挂了一个平安玉牌,还是红绳子串的……红绳子串的平安玉牌又叫‘姻缘牌’,一般都有一对。周侍郎这是有心上人了?”
“谁敢说他们不是真的!说不准那枚玉牌就是凌督主送的呢!”
宫娥走远去摘花,声音也越来越弱了。
凌知光微微抬眼。
他确实送过她一枚玉牌。
在前世。
只不过她没有佩戴,而是决然摔碎了。
那天,是周尚宫为凌督主摆的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