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岁也到了娶妻的时候。陛下常说,你们这些年轻儿郎,怀抱理想,却多有忽略成家的。仕途固然重要,成家绵延子嗣也是重任。”颜晚道,“六郎,你一表人才,又是栋梁,应有许多女儿家心许,你可有喜欢的?本宫可为你做媒。”
周春白一头雾水。
五年过去了,颜晚还是这么喜欢催人成家么?
当年在宫里的时候,她就想替还是尚宫的周春白做媒,被婉拒了。
如今,兜兜转转,周春白还是逃不过她的催婚。
春白干笑两声,道:“微臣并无心仪的姑娘。”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颜晚好像松了一口气。
颜晚安慰道:“明日镇国公府宴请了诸多京中贵女,六郎不妨也去瞧瞧,说不定遇着了天定的姻缘。”
周春白看向颜彬。
后者接话:“明日正是家弟订亲宴。”
周春白明白了:“如此,周某定当登门贺喜。”
难怪又要催婚,原是自家有喜事,也想撮合旁人的姻缘。
周春白又待了一会儿,见雨歇了一些,寻个公务的由头告辞。
她没有撑伞,顶着毛毛细雨快步出了宫。
谁知刚出翠然宫不久,又遇见了凌知光。
这回,她没有打草惊蛇出声招呼,反而低下头,偷偷摸摸过去。
“凌督主。”
她冷不丁一声唤,竟把对面吓得浑身抖了一下。
宫娥内侍都在呢,这次,凌知光真是避无可避,只能回过头来。
周春白让送她的宫娥回去,随后对着凌知光行了一礼,笑问:“巧遇凌督主,不知督主这是要去哪?”
凌知光淡声道:“陛下听闻太后近日因着雨大难眠,命本督去御花园摘些花,捣碎了做香包。”
周春白上前一步,钻到他的伞下,微微仰着头看他,笑意深深:“本官在药尘谷时倒是学了一些安神香囊的制法,不若与督主同去。”
“不敢劳累侍郎。”他退后一步。
她又进一步:“为太后分忧,也是为天子分忧,为人臣子,自然要尽心。”
凌知光又退一步:“天还下着雨,侍郎还是早些回家。”
“雨大约一会儿就歇了,本官不怕。”她紧跟着进一步。
“外臣不得在内宫久留,侍郎还是回去吧。”
“与凌督主同行,做的是正事,想来陛下不会怪罪。”
“摘花一事,本督自己能解决,侍郎没有刑部公务在身么?”
“本官才进刑部,同僚们照顾,没有安排什么事。”
……
就这样,两人一进一退,最后,凌知光退到了墙根。
宫娥内侍皆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出声。
凌知光退无可退,执伞的手攥紧了些。
周春白又凑近了一些,低声问:“躲我?”
“没有。”凌知光别过眼去。
“凌督主,你这样做可就不对了。你我如今可是唇齿相依的同袍,不能有嫌隙啊。先前惹了你,我真心道了歉……你还在生气么?”她问。
鬼才知道她如今低沉哄人的声音有多勾人。
凌知光轻轻咽了咽,道:“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不见我、不与我说话?”周春白怪道,“若不是我哪里惹了你,便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