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用。朕还没老到那个地步。”天子拂开她,对二人道,“今日天光正好,御花园的桃花开得好,世子,周卿,陪朕去瞧瞧。”
“是。”
“好。”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天子半步之后。
赫云缚羽一直在看周春白,而她只是直视前方。
周春白刚刚还在奇怪,为何天子忽然传召,让她进宫下棋。见到赫云缚羽后,她才明白过来。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御花园僻静,桃花纷纷如粉雾,清流淙淙,鸟啼欢欢。
崇安帝择了一处亭子坐下,感慨一声:“冬去春来,只望今岁天公怜悯万民,叫收成好些。”
周春白道:“天子福泽恩厚,海内太平。”
崇安帝摆摆手:“阿隐,这里又不是朝堂,那些吹捧的好话就不必说了。”
说罢,他又看向赫云缚羽,问:“世子,朕听闻你添了一个女儿,此次也带来了大安?”
赫云缚羽淡声道:“是。”
“周侍郎见过么?”崇安帝转而问周春白。
她顿了顿,回答:“那日在路边捡到一个迷路的孩子,带着玩了一日,后来才知道是世子的千金。”
“小女贪玩,多谢了周侍郎。”赫云缚羽盯着她。
周春白扯出一个微笑:“世子客气。千金远道而来大安,周某应尽待客之道。”
崇安帝道:“周卿此话说得是。此次世子千里迢迢来大安,为太后祝寿,可见赫云部之好意。”
他望向周春白,兜了一大个圈子,终于说到了正题上:“阿隐,往事已矣,如今赫云部与大安有意交好,使两方百姓通商往来,平安度日。你以为如何啊?”
周春白微微沉默。
她知道皇帝的意思。
昌余关那场仗,伤了大安的百姓。周氏全族死尽,更是叫全天下文臣武将痛惜。
如今,朝廷想和赫云部重修旧好,想平息臣民对赫云部、对赫云缚羽的怨恨,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周春白出面。
如今,她是周家唯一的子嗣,如果她主动放下前仇,堵住其余人的嘴,就容易的多了。
毕竟,连满门战死的周家都愿意以大局为重,其余人还有什么脸面继续追究呢?
天子拿两国百姓的和平做理由,将周春白架在高位。
或许……周春白刑部侍郎的位置,他当时痛快给了,也是为了今日筹谋。
周春白没有拒绝的机会。
她微微一笑,眉宇间带着神伤,生出一种牺牲的委屈来。
“微臣惟愿天下安定,海晏河清。”
“好。”天子的眉宇舒展开来,很满意她的屈服顺从,慈祥道,“阿隐啊,你这个孩子吃了许多苦,以后若有什么要的,定要与朕说。”
这是皇帝给她的安抚。
他接着道:“太后寿宴上,朕想送她一枚玉牌,赫云世子,阿隐,你二人可愿意替朕跑一趟白鸿寺?”
这是要向天下宣告,周家遗孤周隐,与赫云部世子已经冰释前嫌。
“微臣领旨。”周春白话锋一转,“陛下,只是臣听钦天监的人说,明后几日,兴许有大雨,山路泥泞。微臣刚到京城,世子更不熟悉,不如派个人同行引路?”
崇安帝问:“你以为谁人合适?”
周春白想了想,轻笑一声,语气故作晚辈的撒娇:“陛下,您知道的呀,阿隐也不认识什么人,只和凌督主稍稍熟悉。”
崇安帝无奈笑了笑,挥挥手:“好,看在阿隐的面子上,朕就姑且提前解了凌知光的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