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暖暖洒进来,他的神情平和温润。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碗鱼汤面热气腾腾出锅了,面条筋道弹牙,鱼汤浓稠,鱼肉鲜嫩。
他还沿着锅边贴了几个饼子,浸满汤汁,一口咬下去,外壳酥脆,内馅软和,鲜香直冲天灵。
厨房的小木桌边,周春白捧着比她脸还大的面碗,埋头苦吃。
干完一大碗后,她无比满足地抬头,颇有点热泪盈眶:“好——好——吃——”
比起她的狼吞虎咽,凌知光慢条斯理喝着鱼汤,面色平静,微微上挑的眉梢却暴露了他隐隐的得意。
“早知道你手艺这么好,五年前在东宫的时候,我就不会偷偷倒掉你给我做的药膳了!”周春白吃饱喝足,脑子一糊涂,就说漏了嘴。
凌知光目光霎时一冷,愤怒瞪着她。
周春白连忙哄:“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口福,糟蹋了凌督主的心意。”
他冷哼一声,撂下一句话:“把锅碗洗了。”
周春白将一切收拾妥当,洗净双手,又回到凌知光的小院子,发现他正在抄写什么。
她悄悄走过去看。
平榷司督主的字与他这个人表面的狠戾阴毒截然不同。
笔画端正,笔锋瘦削,温润秀气。
透过这些字,似乎能看见落笔者温润如玉的气质。
他瞥了她一眼,没有管她,继续抄下去。
凌知光抄了许久,直到感觉身旁人的动静小下来,然后后背一重。
他停笔,侧首。
她靠着他的脊背睡着了。
凌知光微微弯唇,放下了笔,静静坐着。
春风拂桃花,天光浸人暖。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目光落在纸上的诗文上,心中一字一句缓缓默念着。
我有明珠一颗,久在尘劳关锁。
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
——
阿莫衔硬着头皮将在凌府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禀告赫云缚羽。
世子殿下沉默了许久,目光寸寸变冷。
阿莫衔大气不敢喘。
过了片刻,还是离冰进来解了围:“世子,宫里传旨,崇安帝想见您。”
赫云缚羽轻轻颔首,起身整理衣冠。
大安皇宫威严雄伟,赫云缚羽步伐沉稳,跟随宫人的指引,一路到了殿门外。
午后的天光有些刺眼,日头高悬,铺下大殿鲜明的阴影。
内侍唱过一声后,赫云缚羽缓步走入大殿。
殿内并无宫娥内侍,崇安帝坐于棋盘边,对面坐着一身赭红官服、俊俏端方的少年文臣。
天子落下一子,胜负已定。
周春白轻笑道:“陛下,臣又输了。”
赫云缚羽微微一顿,凝视着她。
“你的棋艺,比起你姐姐,逊色不少啊。”天子笑道,随后看向赫云缚羽,“赫云世子来了。”
赫云缚羽行草原礼,单手置于心口,微微俯身。
天子起身,周春白上前搀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