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一瞬间,两人的目光交锋。
赫云缚羽杀意沉沉,凌知光讥讽一笑。
“泥泥,小心。”凌知光扶着她,温柔亲昵,眼带笑意。
周春白微微一愣,不解地看了一眼忽然温柔起来的凌知光。
他又犯病了?
带着宝儿上了马车,凌知光先给宝儿喂了许多马车内的点心。
宝儿趴在周春白的怀里,小心翼翼问:“娘亲,爹爹是不是犯了很大的错误?”
周春白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宝儿为什么这么说?”
宝儿说:“因为娘亲很难过的样子呀。以前爹爹打碎了碗,娘亲也生气过,但没有这么难过。”
周春白眸子微微一动,忍着泪意,问:“如果娘亲不想要爹爹了,宝儿会怎么办呢?”
宝儿紧紧攥住她的手,语气温软,却很坚定:“我是娘亲生的宝宝,娘亲选择谁,谁就是我爹爹呀。”
她蹭了蹭周春白的脖子,竟安慰起来:“娘亲,不要怕,如果爹爹是坏人,宝宝一定站在你这边的!”
周春白再也忍不住,泪珠滚落下来,却是笑了起来,一遍遍揉捏宝儿的小脸:“你呀……小大人一样。”
宝儿松了一口气:“娘亲笑起来就好啦。”
说罢,她又说:“可是娘亲,爹爹真的犯了很大很大的错么?我还是好喜欢爹爹,来的路上,他和我说,他有一些话要和娘亲说,但是娘亲肯定不想听他说话,让我帮帮他。”
周春白挂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刚刚还说站在娘亲这边的呢?”
宝儿捂住鼻子:“可是我觉得有话就要说清楚呀。以前我不小心弄坏了隔壁小花的草蚂蚱,娘亲也叫我和小花说清楚的呀。后来她就原谅我啦。”
周春白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中却含着无尽怅惘。
原谅不了的。
她亲眼目睹了他杀了她的亲族,那些将士、百姓的命也确确实实死在他麾下铁蹄下。
无论这背后有什么苦衷、隐情,都无法让这些仇恨泯灭。
所以,解释不重要,乞求没有用。
他们之间已经横亘了血海深仇,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一个月前的废弃宅院里,那一刀,周春白便将与他的情缘斩断了。
哪怕,同时也切掉了她半颗心、半个魂。
毕竟是曾经恩爱两不疑、愿意为对方去死的结发夫妻,他是周春白的另一半。
舍掉他,就是舍去自己的一半。
周春白笑了笑:“宝儿,不想这些了,等会儿到了酒楼,好好吃一顿,吃得饱饱的,好不好呀?但是,宝儿要配合娘亲保守秘密,不能叫我娘亲。”
宝儿抓抓脑袋:“那叫什么呀?”
周春白想了想,道:“叫叔叔,好不好?”
宝儿乖乖点头。
到了酒楼,苏罗星抱着宝儿去吃饭,周春白才回头看向一路上都不发一言的凌知光。
“你为何知道我的小名?”周春白问。
凌知光低头一笑:“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他想了想,非常惹人讨厌地回道:“你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