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我不是说你虚,是说你病着……”
眼见他手指攥紧,下一刻就要朝她脑袋砸过来的样子,她闭了嘴。
“走吧。”她认了。
凌知光甩开她的搀扶,阔步走向马车。
已是日暮时分,茶舍并不多人,只有三三两两的茶客在听说书先生讲今日的最后一桩奇闻异事。
周春白要了一壶茶、两盘点心,一边听说书,一边观察着四周。
“……那相公此时暴露出真身,竟是当年杀害娘子全家的狼妖!娘子震怒,一刀刺入了相公的心口,却偏了一寸,诸位以为是何用意?”
“定是那妇人舍不得!”
“屠族之仇,还能因为情爱放下?太可笑!”
说书先生一敲桌案,道:“诸位错了,妇人并非舍不得,而是缓兵之计。以她一人之力,如何抵挡众妖怪?她重伤狼王,却不取其性命,一则让众妖为救狼王分身乏术,二则为了以己之命,威胁狼王放她离开。”
“那妇人到底是心狠啊!狼王为她隐忍五年,夫妻之情一瞬消弭!”
“是啊是啊……”
“你们倒是有意思,妇人若不报仇,你们道她为男女之情忘记族人仇恨,如今狠下心来,又说人家不顾夫妻之情。怎么做都是错嘛!”
“要我看,那妇人认贼作夫,还诞下孽种,就该自缢谢罪!”
……
凌知光听得津津有味,问:“周侍郎以为呢?”
周春白捋平稍稍凌乱的衣袖,道:“最好不是你将我的故事透出去,叫别人编排。”
这故事一听便是周春白的事情。
凌知光道:“天地良心,怎会是我?”
“那我知道是谁了。”周春白冷笑,“阴魂不散。”
沈逃那厮,必然是把她的事情写成话本子,卖给别人。
此人真是从四面八方把手伸进你的钱袋子里。
台下那说书的累了,喝了口水,说了一声“且听下回”便要撤退。
周春白忽然灵光一现,叫住那说书先生,问:“先生,二月十四那日的故事,你还讲么?”
先生略略思索,问:“你是说《午时三刻》那个本子?”
周春白连连点头:“是。”
先生道:“那个本子不是讲完了么?”
“我没听完,不知结局是什么呢?”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那父亲做了贪官,儿子大义灭亲,最后父亲被判斩首,午时三刻行刑。”说书先生道,“那个戏不好听,客官,不如过几日你来听金雀先生写的新本子《夜夜侍郎》?那个**……”
“多谢。”周春白没听下去,转身离去了。
说书先生还在后面嚷嚷:“奸宦夜夜承欢忠臣之下,绝对震撼啊——”
周春白捂住了耳朵,不去听那污言秽语。
凌知光问她:“问出来了?”
周春白点点头,道:“要夜探尚书府了。”
他微微一顿:“你不用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