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光微微倾身,手腕搁在桌边,轻轻捻着玉珠串:“不觉得年龄相差太大了么?”
周春白愣了愣,望着他。
他方才还目光沉沉,见她看他,又立刻别过脑袋,看向湖面。
周春白后知后觉:“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方才都抱……光天化日,属实不堪入目。”凌知光冷笑,快速看她一眼,又移开目光,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周春白微微笑了:“年纪小又如何?年轻一点,不是很好么?身体好,脑子也灵活,做起事来更……”
他骤然打断她的话:“你在说什么!”
他愠怒看着她:“你还想与他做什么?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你简直——”
周春白无辜地歪歪脑袋:“我请他帮忙送信啊,这种事为何不能在你面前说?你不是早知道长明阁主人是我么?”
凌知光微微掐紧手心,不说话了。
周春白轻笑起来:“凌督主以为什么?以为我准备对他行不轨之事?”
她捡起红豆饼,咬了一口,道:“我不喜欢比我年纪小的,幼稚。”
凌知光望着她。
风卷起她的发丝,刻意伪装过的眉眼此刻露出淡淡的怅惘与怀念。她望着湖面,沉静如水。
凌知光知道她在怀念谁。
怀念那个成熟稳重、温润如玉的人。他会照拂她的一切情绪,为她讲故事哄睡,不叫她累着,凡事都能挡在她面前。
对于年少丧亲的周春白来说,她眷恋那样的照顾也是应该的。
只可惜,温扶玉已经死了,如今活下来的,只是与她隔着血仇、欺骗的赫云缚羽。
可纵然如此,她也不曾将爱恋的目光放到其余人身上。
是啊,谁能比得过满腔爱意的温扶玉呢?
凌知光出声问:“不是不喜欢红豆么?”
周春白垂眸看了一眼红豆饼,云淡风轻回答:“哦,一时忘记了。”
凌知光知道,她不是不喜欢红豆,只是不喜欢他。
所以,他给她的东西,她都不想要。
周春白继续望着湖面,嚼着红豆饼。
周家出事那天,母亲刚好做出一炉红豆饼,说好了留几块,等她回来吃。
可当她回去时,已是满城尸骨。
自那在之后,她便再也不吃红豆。
“周春白啊周春白。”
周春白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她。
“可是刚才,你又是为何一时慌了神呢?”
是因为这湖面的风,还是摇晃的船只,或是被船桨拨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