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光能感觉到背后的压迫。
他似乎永远处于警惕忧虑的状态,觉得每一寸风都可能是杀他的刀刃。
他的手摸到后腰,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软剑,剑锋一抖,折射出一抹银光。
雾气浓厚,腥甜的香气钻进鼻子。
他尽量将自己隐没在暗处,放缓呼吸,静静听着周围的动静。
袖口细微的摩挲声使他耳尖一动,软剑轻抖,割破了身后偷袭之人的咽喉。
凌知光捂住他的嘴巴,没叫他发出一点喊叫。
扔下尸体,他抹了一指腮边血,凌厉阴暗的目光扫视四周,听力完全调动起来,皮肤也成了望哨的武器。
风从东南方向过来,香雾随之蠕动游**。
他避开厮杀的人群,沿着墙根向前摸索,寻找周春白。
“吱呀”。
踩到枯草的声音刚传出,一柄剑便从侧面刺来。凌知光闪身一避,金戈撞到了墙壁后,直接一路划过来,擦出一串火星。
凌知光举剑迎战。
来者身形极快,剑术高明,却似乎并不想取他的性命,只是要压制他。
凌知光反手负剑,出其不意的一招,叫对面一剑刺空。
对面身形停滞的一瞬,他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抬手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扣在怀中。
周春白的脊背靠着他的胸膛,鼻尖涌入血腥味。
她终于出声了:“是我。”
凌知光冷笑:“知道。”
否则,他早就抹了她的脖子。
“疯了?”他甩开她,犹如甩开什么脏东西。
周春白轻笑:“这才对么……方才遇见一个‘凌督主’,娇滴滴叫我夫君,往我身上凑,可叫我恶寒许久。”
“人呢?”凌知光蹙眉。
“宰了。”周春白轻声提醒,“这迷雾中有致幻的毒药,会叫人产生幻觉,要小心。”
“你是要取丹药,还是要走?”他问。
“先送你走。”周春白握住了他的手腕,“跟紧我。”
“送我走,然后自己去取丹药?”凌知光嗤笑,“凭你?”
他话音刚落,周春白长剑陡然划过他的脸侧,刺死了他身后的偷袭者。
她低声笑了:“凌督主,忘了沈逃对你说的话么?忧思过重者最容易死在幻境里。”
想得越多,越会被幻境迷惑。凌知光的恐惧被香雾无限激发后,敏锐观察四周的能力大大减弱。
凌知光抿唇不语。
“华珍园与京城的千藻园布局相似,无论出口如何变化,都在一个方位。”
“东南。”凌知光瞬间明白,拽着她向东南方向走去。
周春白却忽然止步了。
他拧眉:“错了么?”
“不……方向没错。”周春白凝视着他,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寒冷,声音低沉,“名字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