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离冰挥手示意左右。
宛肃凝珠难以置信:“世子!是我啊!我是凝珠……滚开!都滚开!我是宛肃部的公主,谁敢动我!”
若放在旁人那儿,顾及宛肃可汗对她的宠爱,确实不敢动她。
但赫云缚羽不一样,他在整个草原七部百姓心中的地位甚至超越了大可汗。他是绝对正确,是所有人的希望,是长生天的使者。
在他面前,宛肃凝珠乃至于她的父亲宛肃可汗,才是凝珠口中的“你算什么东西?”。
宛肃凝珠就这样屈辱地被人捆住手脚,塞住口齿,当众丢回了宛肃部。
离冰知道,这不只是对宛肃凝珠欺辱宝儿的惩罚,更是赫云缚羽对宛肃部的震慑。
赫云缚羽回来了,那些阴沟臭虫就该知趣束手就擒,等着他来取他们的项上人头。
屡次刺杀他与周春白的账,赫云缚羽要一笔一笔清算。
雷霆悬顶,百恶无生。
——
春雷乍响,风吹开窗户,卷起案上书页,“哗啦”一阵。
周春白的头发被吹乱,微微眯起眼。
她走上前去关窗,却瞥见凌知光站在廊下,正在看什么。
周春白关上窗后推门而出,走到他身边。
“外头风大,督主站在这里做什么?”她温声问。
凌知光并不理她,乌黑的眸子静静盯着不远处。周春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只幼猫蜷缩在墙角,干瘦的躯干如蒲苇般颤抖,已经失去了呻吟的力量。
它快死了,而凌知光就这样静默地在一旁看着,等待它的死亡。
周春白上前,蹲下身去摸幼猫的身体,还柔软温热着,并没有断气。
她用手帕将猫小心捧起,护在手心里,转身走向她。
凌知光微微挑眉,眼中流露出一抹讥讽——周春白发现了,每当她要做好事的时候,便会接收到凌知光这种看“伪君子”的目光。
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作戏,真心全是假意。
但周春白并不在乎,这样的目光她不是没有在别人眼里见过。
更何况,纵然凌知光屡屡对她口出恶言、投来使人不悦的目光,但他从未阻拦过她做事。
周春白知道,他只是不易信任旁人,不了解她,因此浑身带刺,满心警惕。
这是赫云部、深宫乃至于周春白自己给他留下的创伤导致的。
既如此,她又何必为了一位不知者、一位饱受苦难的受害者对她的误解而生怒呢?
她不仅不动怒,反而怜悯同情他。
她将幼猫抱到凌知光的身边,问:“督主想养育它么?”
凌知光冷淡摇头:“这种脆弱的东西,需要无尽的爱去呵护,本督没有闲工夫。”
周春白道:“那就救它一命,将它送人吧。我记得驿馆外有一位卖糖的婆婆,身边养了好几只猫,她兴许会喜欢。”
凌知光露出心烦意乱的神情:“你又要做这种折磨人的好事了?你救了他,再把他抛掉,你能保证他以后会过得开心么?如果他过得很痛苦,还不如今天就冻死在这儿。你今天救了他,叫他去过无比痛苦的一生,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不是么?你的善心满足了,却要别人的痛苦去填。”
他仿佛在说猫,又仿佛在说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