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晚你又睡不成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掀开帐帘,高大的身影,毅然决然地融入了帐外那片风声鹤唳的夜色之中。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屯堡的城墙上,火把被一根根竖起,烈烈燃烧,将墙体照得一片通明,却也让城墙之外的黑暗,显得愈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
十几具鞑子的尸体被绳索吊在城垛上,随着夜风来回晃**,投下狰狞扭曲的影子。
这一幕,让城墙上每一个守军都感到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可当他们看向远处那片黑暗时,心中竟又诡异地生出一股寒意凛然的底气。
主帐的帘幕被风吹开一角,秦薇薇看到了那悬挂的尸首,脸色瞬间惨白,用手帕死死捂住了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向敌人宣告,这里,是一座踏错一步便会被嚼得骨头渣都不剩的绞肉机。而那台绞肉机的主人,便是她名义上的夫君,秦烈。
马蹄声,从两个方向传来,由远及近,由稀疏变得密集,仿佛无数面战鼓,在黑夜里被同时擂响,敲击着所有人的心脏。
“来了!”白彪握紧了手中的朴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狼一般的凶光。
刘恩缩在秦烈身后,两股战战,牙齿都在打颤。他看着城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觉得有无数双嗜血的眼睛,正在那里盯着自己。
“慌什么。”秦烈的声音,在喧嚣的夜风中,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放箭,不准出声。”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城墙上,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鞑子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可城墙上,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黑暗中,鞑子的队伍出现了一丝**。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迎接他们的不是箭雨和叫骂,而是这令人心悸的沉默。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嗷——”
终于,有鞑子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嚎叫,试图用声音来驱散心中的不安。
“就是现在!”秦烈眼神一凝。“西面!给我打!”
他话音未落,早已憋着一口气的白彪怒吼一声,将手中的火把猛地掷向城下!
“放箭!”
数十支早已备好的火箭,被瞬间点燃,随着弓弦的震响,如同一片流火,尽数倾泻向西面的黑暗之中!
火光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下面那一张张错愕而惊恐的脸。
西面的鞑子,完全没想到自己这边会成为首要的打击目标,密集的火箭雨覆盖下来,顿时人仰马翻。战马被火焰惊得发出凄厉的嘶鸣,将主人掀翻在地,阵型瞬间大乱。
“啊!”
惨叫声在西面此起彼伏。
而北面的鞑子,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一愣。
就在他们迟疑的瞬间,秦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钩枪准备!北面,给我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