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薇端着参汤的手,微微一僵,随即柔柔一笑。
“夫君在此,妾身有什么好怕的。”
“是么?”秦烈终于停下了擦刀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我听说,京城的女子,见了血腥便会晕厥,听了厮杀便会梦魇。你倒是与众不同。”
秦薇薇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的惊澜,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幽怨与自嘲。
“夫君说笑了,妾身这等出身,命如草芥,哪里比得上京中那些金枝玉叶的贵人。能活着,便已是万幸,又有什么资格去害怕呢?”
这话说得楚楚可怜,滴水不漏。
秦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端起那碗参汤,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
见他喝了汤,秦薇薇心中稍定,正要再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把总!”
是周平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秦烈放下汤碗,沉声道:“进来。”
周平掀帘而入,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把总,鞑子……又来了!”
秦薇薇的脸色,瞬间白了。
秦烈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铁胎弓,慢条斯理地检查着弓弦。
“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的?”
“看不清楚,天太黑了!”周平急道,“弟兄们只听到马蹄声,是从西面和北面两个方向传来的!他们……他们好像分兵了!”
分兵,夜袭!
巴图吃了一次亏,学聪明了。
“让弟兄们不要慌,各自守好自己的位置。”秦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把火把都点起来,越多越好,把城墙上下照得亮如白昼!”
“是!”
周平领命,正要退下,秦烈却又叫住了他。
“告诉白彪,让他把今天缴获的那些鞑子尸体,都给我吊到城墙上去。”
周平一愣。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巴图不是要男人下锅么?我倒要看看,他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挂在城头,还下不下得去口!”
周平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重重一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帐内,只剩下秦烈和秦薇薇两人。
秦烈将铁胎弓背在身后,转身看向脸色煞白的秦薇薇,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