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宿开口吟诗,声音清越动人,诗作更是辞藻华丽,意境深远,引得满堂喝彩。祁明月也不禁微微颔首,这谢公子的确才情不俗。
诗会结束后,众人移步园中品茶闲谈。祁明月正独自欣赏园中景致,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这位小姐面生得很,可是新来的同窗?”
回头一看,竟是谢安宿。他站在一株海棠树下,笑如春风,目光清澈地看着她。
祁明月敛衽为礼:“京城祁明月,初来学馆,见过谢公子。”
谢安宿眼中闪过讶异:“可是写出《春江花月夜评注》的祁小姐?久仰大名!拜读大作,深感小姐才学渊博,见解独到,安宿佩服不已。”
祁明月没料到在颍州也有人读过自己的文章,微微一怔:“谢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浅见罢了。”
“祁小姐不必过谦。”谢安宿真诚道,“安宿日前还与同窗讨论小姐那篇评注,其中对张若虚诗中心境变化的剖析,实在精妙至极。”说着,他竟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正是祁明月那篇文章的单行本。
二人就诗文探讨起来,越谈越投机。谢安宿不仅才思敏捷,且见解不凡,与祁明月多有共鸣。不知不觉间,已是夕阳西下。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安宿由衷感叹,“祁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祁明月亦觉难得遇到如此投缘的知音,浅笑道:“谢公子才高八斗,明月受益良多。”
分别时,谢安宿郑重道:“明日学馆有场经学辩论,祁小姐若有兴趣,不妨一同前往?”
祁明月颔首应允。望着谢安宿远去的背影,她心中对颍州学馆的生活更多了几分期待。
然而祁明月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回廊下,白莲儿正静静地看着他们,手中的帕子被无意识地绞紧,眼神复杂难辨。
…………
翌日,经学辩论会上,祁明月与谢安宿比邻而坐。会上辩论激烈,祁明月几次欲言又止,终是因初来乍到而保持了沉默。
谢安宿察觉,低声鼓励道:“祁小姐若有高见,但说无妨。学馆崇尚百家争鸣,不以资历深浅论高低。”
恰在此时,辩论焦点落到《礼记》中一则经文的诠释上,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祁明月沉吟片刻,终是轻声开口:“明月愚见,此句当如是解……”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悦耳,引经据典,剖析入理,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就连主持辩论的老先生也频频颔首,露出赞赏之色。
辩论结束后,几位同窗围上前来与祁明月交谈,皆对她方才的见解表示钦佩。谢安宿更是笑道:“早说祁小姐必能语惊四座。”
祁明月谦逊几句,心情却颇为愉悦。来颍州不过两日,便能与这些才学之士交流切磋,实在不虚此行。
然而就在众人谈笑间,白莲儿悄无声息地来到祁明月身边,轻声道:“祁姐姐才学真好,难怪谢公子如此推崇。”她语气温软,眼神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晦暗。
祁明月并未察觉,只当是寻常称赞,含笑谢过。
又过几日,学馆组织学子前往城郊踏青赋诗。春风和煦,百花争艳,才子佳人们三五成群,吟诗作对,好不风雅。
祁明月与几个同窗在一处亭中小憩,谢安宿也在其中。众人以“春”为题联句,轮到祁明月时,她略一思索,吟出一句“东风不解愁滋味”,意境优美,格律工整,赢得满堂彩。
谢安宿击节赞叹:“好句!祁小姐果然才思敏捷。”
众人兴致正高,唯独白莲儿坐在一旁,显得闷闷不乐。一个女学子关切问道:“白小姐可是身体不适?”
白莲儿勉强一笑:“无妨,只是有些头晕罢了,休息片刻便好。”
祁明月闻言,从随身携带的香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自制的薄荷膏,闻之可提神醒脑,白小姐不妨一试。”
白莲儿接过,轻嗅一下,展颜道:“果然清爽许多,多谢祁姐姐。”然而在众人不注意时,她却悄悄将瓷瓶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