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看到这道因她而留下的伤疤时,她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棉签蘸着消毒水,轻轻触碰到伤口边缘。
商扶砚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他却咬着牙,一声未吭。
江晚吟的动作更轻了。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血腥味的气息,这种味道,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她想快点处理完,然后离开。
然而,商扶砚却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正在上药的手。
江晚吟的动作一顿,抬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的眼里,不再有她熟悉的冷漠和嘲讽,也没有了那偏执的疯狂,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脆弱。
“吟吟,”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走。”
江晚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
“就今晚,”他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乞求,“陪陪我。”
江晚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的男人。
她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她重新拿起棉签,继续为他处理伤口。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
商扶砚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心中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废墟,仿佛终于照进了一缕微光。
处理完伤口,江晚吟站起身,准备去客房。
商扶砚却拉住了她的衣角,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别去客房。”
江晚吟回头,看着他。
“床很大,”他看着她,眼底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分你一半。”
江晚吟沉默了许久,久到商扶砚以为她会再次拒绝时,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晚,他们同床共枕,却泾渭分明。
中间隔着楚河汉界,谁也没有越过那条线。
商扶砚没有睡。他侧着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江晚吟的睡颜。
他伸出手,指尖在离她脸颊一公分的地方停住,微微颤抖。他想触碰她,却又害怕。
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终于抵不过身体的极限,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江晚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一夜未眠。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痛苦又克制的视线,像烙印一般,烫得她心慌意乱。
清晨,商扶砚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陈秘书发来的信息。
【商总,关于沈宛和莫青忱的案子,需要您做最后的批示。警方那边已经拿到了他们与老荣勾结、蓄意伤害的全部证据。】
商扶砚看了一眼信息,又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江晚吟,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陈秘书的电话。
“所有罪名,一并起诉。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告诉莫青忱,他不是想赢我一次吗?我给他这个机会。让他把所有罪责都揽下来,我可以保徐英兰平安无事。”
电话那头的陈秘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商扶砚的意图。
这是要让莫青忱和徐英兰,母子相残。
而商扶砚挂断电话,回头看向卧室,江晚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