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就是这个。”锦鲤娘的声音也压低了,像是在怕被人听见,但是其实除了沈锦鲤根本没人能听见。
“郑怀远藏的账册抄本,原件在刑部档案库,这是副本,但内容是一样的。”
沈锦鲤没有当场细看,她把白绢重新叠好,塞进袖子里,然后把那本空壳的《县志云》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下楼。
楼梯在脚下嘎吱嘎吱地响。
她走到一楼的时候,秦老夫子正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手里还端着那杯奶茶。
“找到了?”他没回头。
“找到了。谢谢秦老夫子。”
“嗯。”老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郑怀远当年也常来藏书楼。他最喜欢坐二楼靠窗的位置,说那里光线好。”
沈锦鲤的脚步顿了一下。
“您认识郑怀远?”
“当然认识,他是我的学生。”秦老夫子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是个好学生,可惜走错了路。”
沈锦鲤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确定秦老夫子说的走错了路是指什么,是郑怀远真的参与了贪墨,还是指他畏罪自杀。
“书找到了就走吧,县试好好考。”秦老夫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侧身让开了门口。
“我会的。”
沈锦鲤走出藏书楼,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出了县学后门,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拿到了。”她说。
“拿到了。”锦鲤娘重复了一遍她的语气,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你现在别急着看,先回去再说,这地方隔墙有耳。
沈锦鲤点了点头,快步往回走。
路过村口大槐树的时候,石凳上又放着一封信。
她拆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王德茂今早去了县衙,与赵主簿密谈了一刻钟。内容是‘如何让沈锦鲤进不了考场’。”
沈锦鲤把信纸揉成团,塞进袖子里。
“锦鲤娘。”
“嗯。”
“王德茂这是要动手了?”
“看来是,县试没几天了,他不能再等了。”锦鲤娘的语气难得严肃。
“你打算怎么办?”
沈锦鲤想了想,笑了。
“让他动,他不动,我怎么抓他的把柄?”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奶茶铺的方向走。袖子里的白绢贴着皮肤,像是父亲的手在拍她的肩膀。
窗外,阳光正好。
黑猫阿狸蹲在墙头上,眯着眼睛,尾巴慢慢地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