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志云》是本旧书,市面上早就没了,你怎么知道县学藏书楼有?”
沈锦鲤早就想好了说辞:“我翻了县学的藏书目录,上面记着呢。”
秦老夫子盯着她看了三秒钟,那目光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水分。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没说话。
又喝了一口。
“这是什么,还挺好喝的?”他终于开口了。
“状元奶茶,喝了会变聪明。”沈锦鲤笑了一下。
秦老夫子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他把奶茶放在藤椅扶手上,背着手往藏书楼方向走。
“跟上来吧。”
沈锦鲤赶紧跟上去。
藏书楼的门锁着,秦老夫子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找了半天才找到对的那把。
门嘎吱一声推开。
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木头和灰尘的气息,一楼的书架排得整整齐齐,但架子上空了大半,剩下的书也歪歪倒倒的,看起来很久没人整理过了。
“二楼平时不开,上面放的都是旧书,年久失修,楼梯也不稳,你要找的那本在二楼第三排书架,自己上去找,摔了别怪我。”秦老夫子站在楼梯口,没有上去的意思。
沈锦鲤愣了一下:“您不上去?”
“我这一身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就不上去了,你找到了就下来,别乱翻,二楼的东西都是有年头的,翻坏了你赔不起。”秦老夫子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知道了。谢谢秦老夫子。”
老人没回头,摆了摆手,走了。
沈锦鲤深吸一口气,踩上楼梯,木板在她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确实不太稳,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走。
二楼比一楼暗得多,只有几缕光从帘子的缝隙里挤进来。
书架靠墙排成一排。
沈锦鲤数到第三排,蹲下来,从最下面一层开始找。
“第三层,不是最下面。”锦鲤娘提醒道。
“我知道,我就是确认一下最下面有没有。”
“你就是好奇心重。”
沈锦鲤站起来,从第三层开始一本一本地翻。《XX府志》《XX县志》《邻县风物考》。。都是些旧书,书脊上的字有的都模糊了。
翻到第七本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县志云》。
书脊上的字是用墨笔写的,字迹端正,但墨水已经褪了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她抽出那本书,入手很轻,不像一本书该有的重量。
她翻开封面。
里面是空的。
不是被撕掉的空,是印刷的时候就故意留的白,每一页都是白纸,一个字都没有。
沈锦鲤把手伸进书壳和书页之间的缝隙,果然摸到了个东西。
一层薄薄的东西。
不是纸,是布。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层布抽出来。
是一块手帕大小的白绢,叠得方方正正。白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细小,但工整。她展开一角,上面写着:“庆安十年春,漕粮损耗虚报三成,苏敬之亲批。”